长安城西七十里,骊山北麓,“清泉”别苑。
此处依山傍水,景致清幽,更难得的是其下依托着一处品质上佳、属性温和的灵脉支脉,灵气充沛,于修行大有裨益,是李唐宗室子弟静修的一处宝地。
然而这一夜,宝地骤然化为炼狱。
“啊——!”
子时三刻,一声自别苑深处传出,响彻清泉上空。
紧接着,笼罩深处静室的层层防御法阵一阵颤动,光华剧烈明灭闪烁。最终,在一阵刺耳的“咔嚓——”碎裂声中,彻底崩散,化作漫天光点。
“轰——!!!”
地动山摇。
狂暴的能量洪流自地底喷发,腥烂、腐臭,硫磺的气味刺人鼻。
原本温润净洁的灵气瞬间污浊异化,粘稠、污秽,好似泥浆,向四周疯狂扩散,腐蚀破坏着周遭一切。
察觉有异,驻守别苑的化域供奉赵老第一个赶到现场,只见原本灵气氤氲的静室已沦为巨大的污浊漩涡。
那漩涡深不见底,漆黑如墨,还在不断翻滚扩大着,粘稠的暗红色泥浆不断涌出,“咕咚咕咚——”冒着大小不一、令人作呕的泡。
漩涡中,隐约可见几具躯体正以诡异的速度消融着,不断被那污浊泥浆吞噬、分解、融合,成为其一部分。那些躯体早已面目不清,从其服饰碎片看,应是今晚在此静修的两位宗室子弟,还有他们的贴身侍从。
目之所及、眼前所见,便是经验丰富、见惯了奇诡的赵老,都不禁惊骇。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的,是那漩涡的边缘和上空,还有无数暗红血管般的扭曲触手,又或是某种生物的根须,正在疯狂挥舞、抽动、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玉石地砖、梁柱墙壁,还是花草木植,皆迅速失去光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一切生机断绝。
“这……这是……禁忌邪术!” 赵老声音干涩颤抖。
瞬息之间,他一眼便认出,这绝非天然灾变,或是寻常走火入魔所引发的异状,必是有人以极其恶毒邪门的手法,强行污秽腐化了此处灵脉!
未有任何迟疑,他暴喝一声,当即调动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同时双手急速结印,一道淡金光华自他掌心爆发,继而化为一面巨大的光罩,勉强笼罩住了那个不断扩张的污浊漩涡,试图将其暂时禁锢。
他心中无比清楚,绝不能让这鬼东西扩散到整个别苑,乃至污染骊山主脉。
赵老皱眉承受着结界压力,一见几个稍慢于他的别苑供奉,也正朝着这边赶来,当即厉声喊道:
“此非我等能应对!快!发求援信号!”
他话音还未落下,大地痛苦痉挛着,又是一声痛苦嗡鸣。
“嗡——!”
赵老登时又受重创,一口鲜血溢出。
其余赶来的供奉见状,也知情况危急到了极点,纷纷怒喝着加入其中。各色光华次第亮起,共同竭力支撑起那禁锢结界。
然而,这突来的变故远超想象。才甫一接触,他们便觉真元滞涩,心神皆受到剧烈冲击。修为稍弱者,当即脸色一白,喉头腥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别苑供奉们一上手便已知,此果非他们所能敌。以他们之力,最多只能拖延片刻。一旦这腐脉彻底爆发,污染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结界摇摇欲坠,众人勉力施为的同时,心中已然生出绝望。
漩涡中的暗红根须猛然一阵抖动,众人支起结界一阵明灭,即将崩碎,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剑鸣,自极远高处而来,划破夜空,由远及近,快至极致。
音方及耳,众人便觉眼前银光暴涨,一道凝练剑光自天边垂落。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撕裂夜幕,悍然直刺入漩涡中心。
“轰——!!!”
磅礴浩瀚的恐怖剑气轰然迸发,化作净世雷光,直劈入污秽沼泽。
那原本疯狂扩张翻滚的漩涡,膨胀之势猛地一滞。肆意挥舞着的暗红根须,也皆如被雷电击中的蛇虫,剧烈地痉挛、扭动,很快就萎靡、收缩了下去,表面的暗红光泽也迅速黯淡。
随着剑光击下,一道月白身影也随之显露出来。虚悬于漩涡边缘上方三尺之处,衣袂和未及梳束的发丝在狂暴能量卷起的乱流中猎猎飞扬。
“剑尊!”赵老疾呼一声,声音因着激动和伤势微微发颤。
同时,他也忙与其他供奉一起,趁势散去已然濒临崩溃的结界,将全部力量用于护持住身后。
肃玉朝微微颔首,目光、神念迅速扫过整个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