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钟鸣浑厚苍凉,响彻云霄,随即第二声、第三声……
钟鸣八十一响,每一响都厚重而悠远,引动着周遭元气震荡鼓动,更敲响在每个观礼者的心神之上,涤荡杂念,肃然静穆。
钟鸣余韵未绝,庄严恢弘的礼乐已然奏响。钟磬笙箫合鸣,声震九霄,与灵脉隐隐呼应。
李重玴身着青衣纁裳的九旒太子衮服,一步步踏上承天台白玉阶,步履沉稳。每踏出一步,其身上气息与脚下灵脉的奇妙共鸣便增强、凝实一分。
当他最终登上顶端,立于中央祭坛之前时,整座承天台上镌刻的符文骤然次第亮起,磅礴的元气升腾,直冲云霄,与天空中汇聚的祥云瑞气交融。
告祭天地的雄浑祷文声中,隐有龙吟凤哕相伴,是中州主灵脉对新任执掌者的认可与加持。
随着祭文诵读,承天台四周的符文光芒越来越盛,渐渐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天空之中,云气隐隐汇合,七彩流光聚现,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皇权得天命相授。
观礼人群不由自主地发出阵阵惊叹,修者更是感受到了其中所蕴的磅礴灵元。天命昭示洗礼之下,以中州灵脉为凭依的修者,皆感受到,自身真元亦在随之律动彭拜,显有增长、愈加凝练淳厚。
到了禅让交接之时,太上皇却以需静心调养为由,并未亲临承天台。
代替他出席的,是宗室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亲王与内阁首辅。
二人神情肃穆,共同捧出传国玉玺,以及象征着唐国至高兵权、且能调动皇城大阵的虎符兵印。
李重玴面向太极宫所在,撩袍跪地,行过三跪九叩大礼后缓缓起身,上前两步,接过了那沉甸甸的玉玺和兵符。
盘踞玉玺之上的龙形当即活化盘旋,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一道肉眼难见的气运光柱自玉玺勃发,与他自身的气息缠绕、融合,太子衮服无风自动,其上九章隐有光华流转。
待到他缓缓转过身,缓缓扫过台下万民、肃立百官、神情各异的各方使节时,眸光深邃如海,威严如岳,已然是皇者的沉凝气度。
龙脉搏动吟啸,中州灵脉蜿蜒所过所育的万里山河元气活泼跃动,亦在回应新主。
礼官运气高呼,高亢悠长的唱诵声响彻天地:
“吉时已到——请新皇,更衣,正位!”
早已等候在侧的宗室司礼官员和内侍们当即稳步上前,为李重玴褪去太子玄端,换上十二章纹玄衣纁裳。
当最后,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亦象征着帝王目不视非、耳不闻邪的十二旒平天冕戴上时,承天台的阵法光芒瞬间达至顶峰,璀璨夺目,与他的气息彻底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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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飞檐之上,肃玉朝已不再倚栏闲卧,只是静静站着。
他看着那玄衣纁裳的身影,在无数目光的簇拥与仰望下,一步步走上白玉铺就的漫长御阶。
距离虽远,以他之目力,亦能看清那比以往更显孤直的背脊,看清那十二旒冕冠在阳光下沉甸甸的光晕。
庄严的礼乐、山呼海啸的朝拜、猎猎招展的旌旗仪仗……一切喧嚣浮华,尽皆模糊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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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浪中,蕴含着中州亿万生灵的愿力,引动着灵脉磅礴的力量。唐国新皇李重玴,于此刻正式成为了唐国之主,中州灵脉的执掌者。正式站在了权力与力量的巅峰,也无可避免地,站在了所有风暴的最中心。
继位大典顺利完成,新皇在文武百官、侍卫宫人的簇拥下,移驾太极殿,准备接受百官与各国使节的正式朝贺。并将于那里,颁布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书,大赦天下,宣布新的年号,开启一个新的纪元。
当日正中天,最后的仪式完成,震天的“万岁”呼声连绵不绝,层层涌起,在皇城上空久久回荡。
御座上的新帝,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匍匐的众臣,扫过殿外广袤的广场,似是无意地扫过了重重殿宇,掠过了那些熟悉的斗拱飞檐,望向远方那座寂静的钟楼……
那里,只有一片空茫的天色,几缕浮云悠然舒卷。
肃玉朝已不在那里了。
在礼官高唱“礼成”的余音中,他便已然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