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缩回清晏阁“避难”的李重玴,得知肃玉朝竟然要学歌舞给他看——
“噗——”一口温茶直接呛进了嗓子眼,“咳——咳咳咳——”
李重玴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眼角泛泪,脸颊通红。他捂着嘴,咳着咳着,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喘匀了气,却又忍不住,由咳转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越笑越大声,起初还有些压抑,后来索性放开了,笑得肩膀抖动,前仰后合。
说真的,有点期待!
这真是……重生两世三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的奇景!肃玉朝学歌舞?还要跳给他看?
“哈哈哈——哈哈哈——”
连日来的滞闷一扫而空。
显然,他也完全不认为肃玉朝能于此道“学”出个什么名堂来。不然,就不是这般全然欢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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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晖殿内,这日的氛围格外不同。
肃玉朝难得坐的板正,身边散落摊开着许多阿海与常大总管为他搜罗来的图书谱集。
有正经的宫廷乐府舞谱、音律典籍;有不那么正经的;也有描述、记载各地风俗歌舞的游记杂谈;甚至还有一些带有精美图画的民间话本传奇,里面不乏对歌舞场面的描绘。
阿海依旧侍在一旁,常德玄依旧静立檐下。云鬓霞衣等内侍宫人都寻了各种由头,悄悄散在四周。裴十二和李沐泽这两位“热心军师”更是一个不落,便是连隐在树荫墙影中的鬼祟身影都比平时多了两个。
肃玉朝完全不在意被这么多人围观,也不怕被他们看了笑话,只专心致志地研究着书上内容。
“这书上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肃玉朝低声自语,那双惯常疏懒的冷冽凤眸中,此刻既认真又茫然。
若这语句出现在某部剑典之中,他定然一眼便明其精髓,但是出现在这舞谱的描述里……“这‘惊鸿’究竟是怎么个飞法?这‘游龙’又该怎么游?”
肃玉朝又拿起一本书,看着书中另一段描述:“‘歌喉清转,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这‘新莺出谷’、‘乳燕归巢’要怎么叫?调子高吗?” 他尝试着清了清嗓子,从喉间挤出几个短促而高亢的音节。
“叽——”
“咕——”
声音一出,殿内外死寂一瞬,随即此起彼伏地响起一片被强行压抑住的抽气与闷咳声。
“先生,”阿海犹豫着开口,小声建议:“要不……咱们还是先看看舞蹈?”
“嗯,有理。”肃玉朝点头,深以为然。
显然,他也觉得,自己方才那几声“莺啼燕语”不太对劲。
哎——
绝妙歌喉他听过不少。听着容易,自己尝试起来,怎的就这般艰难。
比起更加让他一头雾水的“歌喉”,有图谱可依、有动作可循的“跳舞”明显更靠谱一些。
毕竟是大宗师的身体架子,四肢协调、肢体柔韧,那都不是一般的协调与柔韧了,拧个麻花都不在话下。
但是嘛……
这书上说,舞者的腰肢需软如杨柳。
肃玉朝站起身来,软了一下,完全没问题。
那柔韧度,保准比杨柳还软,便是无骨的藤蔓都自愧弗如。
但是,再照着书上的图示和描述,“扭一扭”、“摆一摆”……
肃玉朝依言尝试,腰身轻拧,手臂随之划出一道弧线。
动作标准,力度精准,甚至还带着摄人心神的奇妙韵律。然而,这一扭一转的柔韧中,简直寒光凛冽、剑气沛然!
“哎——!”肃玉朝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了,轻叹一声。
这书上还说,舞者的眼神要媚眼如丝。
这“媚眼”是个什么眼?!它又怎么如丝?!
肃玉朝尝试着挤了挤他那狭长冷冽的凤眸,努力想让眼神变得“柔软”、“缠绵”。
看得一旁的裴十二死死用扇抵着唇,憋笑憋得浑身发抖,一边辛苦忍耐,一边忍不住感叹:他朝兄不挺能“放钩子”的嘛,那钩子甩的,情敌都给甩懵了,怎么这一到真章时,就这般“杀气凛然”的了呢……
肃玉朝难得的有些气馁,把书一丢,支着下颌苦恼:这什么又是“柔美婉约”,什么又是“风情万种”?!该怎么个风情法?又怎么才能有“万种”?!
“朝兄!”裴十二努力了好一会儿,终于将到了嘴边的爆笑压了回去,以至于压得嗓子都有点儿哑了,“既然苦思无果,不如……我们去‘落雁坊’观摩观摩?”
肃玉朝闻言,眼神倏然一亮: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