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方为追求?
听到这次此时此刻听来,略显微妙诡异的问题,一个面容稚嫩、情窦初开的年轻世家子,却是几乎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
“送花吧?鲜花赠美人,哦不,赠……赠倾慕之人,最是直白浪漫,可表倾慕之心。”
此言一出,阮菁执杯的手指微顿,维持浅笑,有些尴尬——她刚刚送了花……
见还真的有人回答了,又一个人带着过来人的笃定,接口道:“那不成,还是送礼吧!奇珍异宝,投其所好,方能显出诚意与心意!”
话音刚落,元辉不自觉呛咳一声,默默喝酒,移开视线——他刚刚送了礼……
一位素来以风雅自诩的贵客沉吟道:“音律传情,亦是古之雅事,更显格调。一曲琴箫,若能共鸣心弦,其动人之处,远胜金银俗物。”
此语落地,无心抚袖的动作一滞,默默垂眸,面露苦涩——他刚刚弹了琴……
众人议论纷纷,而引发这场讨论的“罪魁祸首”,则一边慢悠悠地自斟自饮,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众人的“高见”。
送花赠宝?
他心中暗忖:什么花什么宝,能比当朝太子那还多?
琴?
唔,这个嘛……当初在狗头军师的撺掇下,已经弹过了……
况且,今日也又借琴君一曲《凤求凰》表明了心意,够直白恳切的了。
席间微妙沉默的档口,一位素以风流著称的宗室子弟,捏着酒杯沉吟了半晌,眼睛忽然一亮,拍案道:“要我说嘛,追求太子殿下这等身份尊贵、见识广博、心思……呃……嗯的人物,还得再直白动人一点,比如……唱歌跳舞?《序》云‘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此——大善!”
他越说越觉有理,声音也高昂起来:“所以啊,依我之见,这追求的至高境界,便当效法古人至情至性,唱歌!跳舞!此乃大杀器也,最能直击心扉,令人……嗯,难以招架!”
唱歌?跳舞?
肃玉朝闻言微怔,这嘛……他还真没试过。
但问题是……真的不会呀。
“这个——”肃玉朝也跟着沉吟一声,长眉微蹙,很是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短板”,“不会。”
但他脸上却没什么窘迫或羞赧,反而摩挲着下颌,眸光流转,饶有兴味地认真思索起来:“看来……得学学?”
众人见他竟然当了真,一副认真考虑“学习歌舞以追求太子”的模样,眸子全然没有玩笑意味,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兴致勃勃……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只觉哭笑不得,又带着点荒谬。
想象一下他在太子殿下面前引吭高歌,或是翩然起舞的画面……
额——
实在有些……超乎了想象的边界。
这位剑圣大人的思路,当真是……清奇无比,难以揣度。
对此,肃玉朝还当真不是随口玩笑。回到清晖殿后,他细细思量,越想越觉得,此举可行!
而且,现在的情况已与从前全然不同。
之前李重玴总是变着法子躲他,行踪飘忽,心思难测,他亦不知那家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即便学了歌舞,也未必能找到机会给他看。
现在嘛——
他完全可以把李重玴绑了,就绑在那,让他不得不看。
唱歌、跳舞,就算不是效法古人,转而师法自然,不也是这么一套么?待到一套求偶流程走完,他就可以接收成果了。
妙极!
所以,现在的问题又回到了:这歌舞,该如何?
若只是寻常助兴的歌舞,无论是军营里的壮歌,还是市井间的俚曲小调,亦或是庆典上的祈福之舞,他都见过不少,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是多么艰深复杂。
但这“追求人”的歌舞,显然不能等同于那些。似乎还需要借助音律、肢体来传递暧昧情愫,要能撩拨人的心弦?这那可着实是一门他从未涉猎过的新学问了。
他那两位自告奋勇的好“外援”,倒是提供了不少“宝贵”的参考。
裴十二摇着扇子,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侃侃而谈:“朝兄,这勾引……呃,咳咳——!追求,我是说追求!追求人的歌舞,重在神韵,不在形式。眼神要缠绵,动作要柔媚,姿态更要撩人,得有若即若离、欲拒还迎的风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亲身做了示范。捏着兰指,扭动腰肢,比划了几个柔婉曼妙的动作,“看到没朝兄,得这样……”
然而,他本就是身形挺拔的男子,气质也更偏向倜傥风流,不够娇柔妩媚,做出此等神态,反而透着一股子刻意和滑稽,让人一个寒颤直通天灵。
看得肃玉朝连连摇头:这能勾引到谁呀?!
闻讯赶来的李沐泽更绝,直接手舞足蹈地模仿起他曾在某个不那么正经的宴席上见过的胡旋舞。
只见他双臂摇摆,急速地旋转起来,衣袍翻飞,带起阵阵风声,活像只喝醉了的陀螺,还试图朝肃玉朝抛媚眼。
看得肃玉朝更是直叹气,只有一个评价:“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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