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玴怀抱着一丝侥幸,将那信笺打开一瞧——
这还不如“醉流霞”呢!
目光一瞥之间,就已扫过那短短两行字:
—— “衣已成,甚美。”
李重玴呼吸骤然一滞,拜他那“通敌背主”的脑子所赐,他已经太能想象某人穿上那衣衫是个什么样了,呵——!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那略硬的信笺都捏出了几道皱痕。
随后,下一句:
—— “君若不归,吾只好……衣与他人看了。”
“轰——”地一声,不及细思,一股无名怒火就已裹挟着酸楚涩意直冲而上,瞬间就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
别人?!
谁?!
他还想穿给谁看?!
李重玴的脑中嗡嗡作响,眼前光影交错,一个又一个念头莫名其妙地涌了出来,开始胡搅蛮缠,根本不受控制。
是那个整天围着他转恨不得贴上去的李沐泽?
还是那些看到他就眼睛发直、不知分寸的侍卫?
亦或是……外面那些听闻剑圣风采、心生仰慕的狂蜂浪蝶?!
哦,对了,裴十二那混蛋也要回来了是吧!他们私交甚笃,那家伙也是个风流种子……
无数个“可能”在他脑中疯狂撞击,每一个都让他心如火焚。
李重玴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乎要淹没一切的怒浪妒潮才稍稍退去些许,残存的理智艰难地浮出水面。
若非深知肃玉朝只是嘴欠,绝不会真的如此行事,他此刻就已然炸开了。
这分明就是激将!是威胁!是挑衅!
可是……
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那汹涌而来的怒意和嫉妒,却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肃玉朝若真在别人面前展露风姿——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一个侧影,一点点透过薄纱隐约可见的轮廓……那些画面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他脆弱的神经上,烫得他双目赤红,妒得他心焰灼烧。
而更让他深感到无力的是,在怒火与妒火之下,更原始、更炽烈的□□也在猛烈升腾。
他那“通敌背主”的脑子又在推波助澜、兴风作浪,不遗余力地给他展现着一幕幕香艳旖旎的画面,翻腾搅动着他的记忆识海……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无可发泄之下,李重玴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小几上,坚硬的紫檀木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摆在上面的茶盏跳了起来,温热的茶汤泼溅而出,濡湿了他半幅袖摆,他却浑然无觉。
不行!
不能回去!
现在回去,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李重玴猛地背过身,“蹬蹬蹬——”地快步走回了内室,几步就冲到榻上,大被一蒙,仿佛就隔绝了一切侵扰。
“随他去!他爱给谁看给谁看!”
堂堂太子殿下,这回是铁了心要龟缩在深宫内苑不露头,任你外头是如何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无论肃玉朝是遣人送去正经问候信,还是着人传递些不正经的问候信,统统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就连之前那些偶尔还会在清晖殿外探头探脑的暗影,也尽皆如同猛然受惊后,齐刷刷缩回的触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肃玉朝在东宫闲了几日,对着那件效果极佳的衣衫,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不能……真吓到了吧?
不能够啊……他都多大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又不是那情窦初开、未经人事的纯情少年,一件衣服、几句玩笑而已,不至于吧……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并未纯情懵懂的少年郎,深知那蚀骨难言的滋味,了解那“玩笑”背后的光景,方才被一件衣衫刺激得方寸大乱。
这些时日,李重玴缩在清晏阁,说是静心静心、养性养性,结果已经静养地连做了好几晚旖旎春梦了,醒来更是心烦意乱。
梦中尽是那似露非露、欲语还休的月华光影,任你如何催打责斥,就是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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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十二回到长安之后,肃玉朝所在的清晖殿,肉眼可见地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