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灵脉乃国本所系，现行旧制松散迟滞，易为宵小所乘，他有意另立灵脉监理司。一则统辖境内灵脉之勘察、分配、审计、护卫之责，一则实施新的监测防护之法，严防类似前次的变故重演。

只是……这般涉及权责重构的大事，更非一朝一夕可成，更是急不得。

“那么……朝中呢？”肃玉朝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李重玴低垂的脸上，“可还安稳？”

李重玴依旧垂眸盯着脚边，只从喉间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此前，各国的精力，大多都为那侵蚀天下灵脉的冰原祭坛所牵扯。各国之间，间或小有摩擦，也属常规可控范围。

而唐国朝堂之内，因着他这横空出世的大剑圣，与自己的关系不甚明了，状似亲密。之前那些上蹿下跳、心思各异的人与势力，一时之间摸不清深浅虚实，竟都暂时安分了下来。

是以，这段日子以来，内外竟是少有的安稳清静。

“既然——”肃玉朝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漾开，带着种奇异的韵律，骤然打破了方才的严肃氛围。

他向前踱了一步，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天下事、国内事、朝中事，眼下看来，尽皆安稳……”

他稍一停顿，眸光流转，落在李重玴微微颤动的眼睫上。

“是不是——该来谈谈我们的事了？”

话音未落，他又近前两步。

这倏然的靠近，吓得李重玴蹬蹬蹬连退数步，直到“咣当——”一声，跌靠在桌案上，退无可退。

肃玉朝顺势将双手撑在他两侧桌案之上，身体前倾，再次凑近了些，“殿下，你怎么都不看我？”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吹拂在脸畔，冷冽缠绵的靡香萦绕鼻端，那带着独特韵味和磁性的声音搔刮着耳廓，李重玴连脚边都不敢看了，紧紧闭着眼。

看你？！

火气轰然窜起，许是怒火，许是□□，许是不知道什么火，自下而上，直冲凌霄，烧得他耳畔脑中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你让我看哪？！

那张脸那双眼，他本就从不敢多看。今日，这厮更是连冠都未束！墨黑的长发松松系在脑后，几缕发丝凌乱散落在颊边，锋锐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染着慵懒的笑意的狭长凤目，在朦胧灯火的映照下，眼尾也似染上了那抹红。

往下？领口？

那你倒是好好穿衣服，穿严实啊！

那领口敞得那般随意，他若是像往日般只是垂着眼，看到的就是锋利的锁骨，还有其下微微起伏隐现的胸膛轮廓了！

稍一接触，目光便会不受控制地往那松垮的衣襟里钻，往那深处探寻。

偏偏他还是知道那里面是个什么光景，是个什么触感！

怎么看？！

怎么敢看？！

要命！

若是视线再往下……

束着的腰间未悬任何玉佩饰物，空荡荡的，反而更显出那截劲瘦的腰身，弹、韧、有力，他知道掐在手中……

更要命了！

李重玴暗骂一声。

一向温雅持重，将风仪规范都刻进骨子里了的人，此刻几乎要被逼得爆出粗口了。

结果，那人犹不肯放过他。

“李重玴，你想不想……”

李重玴蓦地一惊，猛地抬手，一把就捂住了那张嘴。动作之快之迅捷，远超寻常。

掌心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手指掌侧，激起一阵酥麻颤栗。

完蛋！

但若是让那张无遮无拦的嘴把后半句说完，那就更完蛋了！

不能呆了！

李重玴的呼吸前所未有的急促凌乱，他知道，这里一刻都不能再呆下去了。

他猛地收回手，撞开肃玉朝并未真正用力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奔出书房大门，一溜烟儿就没了踪影。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余烛火幽幽跳动。

肃玉朝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撑着桌案的手。

他抬手，撑着下颌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脸上惑人的笑容已渐渐敛去，化为若有所思。

看着李重玴仓皇消失的方向，他眸中不禁闪过一抹讶异：“反应……竟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