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黑风峡。
黑风峡山势险峻,密林如海,怪石嶙峋,易守难攻。仅有几条隐秘小径蜿蜒着通往半山腰的那座寨子。
马匪们凭借天险经营多年,寨墙高耸,哨卡林立,明暗交错,当真称得上固若金汤了。
赵方怀率领两百五十人,摒弃强攻,化整为零,以五到七人为一小队,如滴水渗沙,利用夜色和地势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匪徒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防区。那些明处暗处的哨所,竟未发出任何警报。
而他们那又经历了一遭剑圣“打磨”的体魄与真元,更使得他们远超寻常凝气修士。顺着陡峭岩壁而行如履平地,从匪徒从未想过的绝壁,神兵天降,悍然突袭。
小队间的配合就更是默契无间了。往往一名匪徒刚有警觉,来自不同角度的攻击便已同时而至,顷刻毙命,连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当赵方怀亲自率领一只精锐小队,出现在山寨聚义厅时,寨主和他坐下几位当家,还在搂着抢来的男女寻欢作乐呢。对上配合如一、杀伐果决的军士,这群平日里凶悍异常的马匪,竟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半个时辰内便已彻底收尾。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余众尽数胆寒而降。清点战果时,赵方怀自己都感到心惊。己方仅有十余人轻伤,竟是无一阵亡!
论绝对实力与人数,他们并不占优势,反而大大不如。但在他们的突袭之下,即便是那位已臻真罡境巅峰的寨主,在措手不及之下,也未能撑过三轮合击,便被诛灭。他坐下那几位真罡境当家,亦然。
狂风扫落叶地结束突袭,搜查寨子时,他们果然发现了其与凉国往来的密信。亦搜出了部分精良的制式军械,这无疑是坐实了其背后有凉国支持的猜测。
只是这黑风寨背后有凉国,凉国背后还尚有圣焱帝国。待证据送回长安,三国之间少不得又是一番扯皮。但这就不是他们的任务了,自有高居庙堂之上的人去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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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狼吻谷。
狼吻谷地处广袤的丘陵与草原的交界,地势开阔,极利于骑兵驰骋。
北戎的小股游骑时常在此游弋,发现猎物便如狼群一般迅猛扑上。一击即走,来去如风。
孙锐所率二百五十人,面对如此对手,放弃了固守防御,选择主动出击。他们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密集阵型,只以极小的队伍如星点散开,彼此间却有通过数月苦练而出的奇妙感应,使其仍能保持整体的协作。
当北戎游骑发现一支看似落单的“唐军小队”,兴奋地呼啸冲锋时,往往只在瞬息之间,便会发现自己然陷入了数支小队的交叉合围之中,等待他们的,之有被绞杀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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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几近无损的战报,经由临时启用的特殊渠道,几乎同时送到了李重玴的案头。
即便以他的城府,即便早有预料,展开细读时,眼底仍不禁掠过一丝震惊,也不由暗暗心惊。
毕竟,以往类似的清剿任务,或是与北戎探马交锋,即便是胜,也总要付出相当的代价,绝难如此干净利落。
而比李重玴更震惊的,则是朝中那些早对此事暗中关注已久的的军方宿将。
众军将领先是一喜,但细细研究之下,又不禁暗暗一叹。此训练之法,效果固然卓著,但其要求也是极苛刻了,难以在军中推及。
不光对军士本身的素质、潜能、心性皆有要求,施训者更需具备卓绝的感知,细致入微的控力,寻常化域宗师尚且难为,更别说未及化域的了。你总不能让一位剑圣日日泡在军中,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给你练兵吧?
每一个及道境的大宗师,都是维持着国邦间平衡的柱力,轻易妄动不得,其自身的实力、境界方是大国之间最强硬的、最高层次的威慑力量。若强行令其耗神于此等“琐事”,无异于杀鸡取卵。
人家兴致上来了,那是人家兴致上来了。但若有人敢将此视为常例、强行要求,怕是第一时间就得先被审查上两遍,看看是否受了外敌的蛊惑和渗透了。
不过,这更进一步的打熬肉身、锤炼感知、强化协同的法门,在训练军中精锐之时,倒是可以提供极佳的借鉴,只是效果定然远不及剑圣亲手打磨出的那般出众就是了。
清晖殿内,肃玉朝看着悄然出现的两份战报,眉梢微扬,点了点头。
“还行,没白挨那番折腾。”
这五百人,只要日后心志不偏,行事不移,他们在军中的前途,已然注定是一片通坦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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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冰原深处,罡风如刃。
一座以漆黑怪石垒砌邪异祭坛,终于轰然倒塌,在未知的作用下,瞬间化为齑粉,簌簌消散在呼啸的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肉眼可见的污秽气浪混合着磅礴紊乱的灵力冲击,猛然炸开,将周围本就一片狼藉的地面再次犁开,掀起数尺积雪,露出下方万古不化的冰层。
裴十二离得稍近,首当其冲。虽然躲闪及时,身形也不由自主地一晃,气血上冲,喉间一片腥甜。
站在一旁的凌风,眼疾手快地及时扶了他一把。
“没事吧?”
“无妨。”
裴十二简短应到,就着凌风的搀扶,他迅速凝神,竭力平复下翻涌的内息。连番恶战与最后的破阵,让他体内真元沸腾冲撞,在经脉中左突右撞,简直跟脱缰的野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