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肃玉朝一到校场,就看到了被连夜送来的各类器械。其中,甚是还混杂了一批军械监特制的符文用具。可以用来模拟各类天地元气、地域环境,是难得的珍品。
哟——
肃玉朝眉梢轻佻:倒是意外之喜啊——
这意外之喜,指的自然不是眼前这些器械本身了。
只不过,碍于眼前的“打磨”乐趣已经到了最紧要之处,也只能暂且将这“微妙”放到一旁,回头再去找他深入探究一番。
将众军士的身体和感知重又狠狠打熬过一遍后,肃玉朝便令他们分为一队队大小不同的队伍,分队演练。
两两对阵,一队结阵固守、一队聚力破之。
演练对阵,在他这,自然是要真刀真枪来的,做不得糊弄。他只命人将每位将士的周身要害处做了防护,使其不会在对抗中,不会有伤性命,或是损了根基。
校场之上,冲杀之声震天。
而他自己,则找了个地势稍高的视野开阔处,懒懒地往那一倚,俯瞰着全场。
间或弹指,打出道道凝练剑气。有时是针对某个人的,或通其气脉瘀阻、或调其气机运行、或纠其应对变换之误;有时则是针对某队人,那便多是配合出了问题,或是战术执行出现了偏差。
被剑气着重“关照”过的队伍,事后可就惨喽。
赵方怀站在一旁,手中拿了个小册子,已根据剑气的落处与强度,一一做出了标记。待到结束之后,会加倍给他们安排更具针对性、更饱含“关爱”的训练。
于是,接下来的演练中,被剑气“打”过的人,便都愈发认真刻苦了,以求将功补过,还可少受些“温暖关怀”。
如此,一段时间下来,从小型的四象阵、小五行阵,到东宫那秘传的、合数百中低阶修士之力,可困住化域高手的“玄武固龙阵” ,都被肃玉朝重新“磨”过了一遍。
这只原本就堪称精锐的东宫兵卫,经过此番锤炼,俨然已经脱胎换骨。即便只是日常巡逻站岗,那股凝而不发的悍勇之气,也足以让有心观察的人暗自心惊侧目。
“光是自己关起门来比划,终究是花架子。”
这日训练间隙,肃玉朝摩挲着握在手中的酒壶,抿了一口,对着身旁的赵方怀随口说道:“得拉出去瞧瞧。”
这柄新磨好的剑,究竟有多锋利,能断多硬的骨头,总得出了鞘,见了真章才知道。
“剑尊所言极是!末将也有此意。”赵方怀闻言,精神陡然一振,“如今兄弟们缺的,就是真刀真枪的淬炼了。剑尊以为,何处可做这试剑之地?”
试剑嘛——
直接拉去边境?
太过招摇了,容易引起纠纷。
找京畿其他卫队切磋?
意义不大,都是自己人,难免束手束脚。而且,只是切磋,终究磋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夜,李重玴照例窝在他那书房,处理白日积压的政务时,常大总管悄无声息地就进了门。奉上一杯新沏的安神茶后,并未立刻如往常那般再悄无声息地退下,而是垂手恭立一旁。
李重玴头未抬,笔未停,只淡淡问了一句:“何事?”
常德玄微微躬身,回禀:“殿下,先生今日与赵统领商论,何处可寻合适的‘试剑石’,以检验近日练兵之实效。”
李重玴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手中的笔,端起了茶杯却没喝,垂着的眸掩在氤氲的茶汤热气之后,瞧不真切。
半晌,他才吩咐道:“将西陲‘黑风寨’,还有北境‘狼吻谷’近一年的详细密报与动态图录,抄录一份,置于……赵方怀能接触到的地方。”
黑风寨,盘踞于唐、凉、圣焱三国边境交界之地,地形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马匪凶悍,来去如风,屡次劫掠往来商队,甚至袭击过唐国边军的巡逻队伍。背后隐有势力暗中支持,虽不能确定究竟是各方,但要么是圣焱,要么就是受圣焱扶持的凉国,此是毋庸置疑的。
狼吻谷,则是北境草原与唐国接壤处的一处险要山谷,北戎一些小股精锐骑兵时常越境骚扰、劫掠唐国边境村落、狩猎边民。
这两个目标,规模不大不小,既有相当的威胁,足以检验队伍在复杂地势、恶劣环境中的应变,也能看看他们对上剽悍之敌时的战力。
同时,若是这两处,其性质就是清剿匪患,是防御反击了,不会引发大国间的全面冲突,也不易引起国邦间的外交纠纷,正是合适。
常德玄心领神会,脸上挂上了然的微笑。
“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明白!
能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