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只要不张嘴,那卖相还是很能唬人的。
而那青春洋溢的脸,眉眼轮廓与李重玴很有几分相似,继承了李氏一脉优越的骨相,但神情举止却又截然不同,更为飞扬得多。
明明是相似的眉眼,但那种鲜活明亮的光彩,那狗狗一样晶晶亮的眼神,李重玴身上,是极难极难得见的。
可不正是李重玴一母的胞弟,圣眷颇隆的岐王李沐泽嘛。
李沐泽等他的好朝兄回来,那可真是等得好久好久了。
等得那叫一个望眼欲穿,那叫一个抓心挠肝。
这些日子以来,他每天听着天南山传回的种种消息,简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王府里团团转,急得真想直奔天南青云。
听着那“一剑定方”的神异传闻,听着“青云问道”愈演愈烈的盛况,听着他朝兄“一剑问心” 的卓绝风采,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就又不在当场呢。
恨着恨着,心中又是忍不住暗暗嘀咕抱怨:怎么一有这种千载难逢、精彩绝伦的好事时,皇兄就想不起带上我呢?!
昨日,他已在宫中见过了归来的李重玴,又听闻他朝兄业已随着太子仪仗,一同返回长安。
李沐泽心头的兴奋雀跃,那就更是压也压不住了。
他强自按捺着,辗转反侧地熬过了一个漫长的黑夜。
今日晨起,天色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他便再也按捺不住了。起身匆匆洗漱过,连早膳都顾不上用,一路穿街过巷,轻车熟路地就直奔着归义坊这间他早已摸得烂熟的小院而来。
“朝兄朝兄,可想死我了!”
李沐泽一进院子,目光便牢牢黏在了那个悠闲的身影,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明媚笑容,几步就凑到了肃玉朝跟前,围着那石椅兴奋地转起圈来,嘴里半刻不停:
“朝兄朝兄,你可瞒的我们好苦啊!不声不响的,就成了这么大一尊真神!”
大剑圣诶!
他朝兄竟然是及道大剑圣诶!!!
李沐泽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而且,他可是听说了的,裴十二那个总来碍事的家伙如今不在,去了北边。
好机会啊!
李沐泽一拍手一跺脚,心中得意洋洋,眼中精光闪烁:
现下,他朝兄身边那最亲近、最知心、最能说得上话的位置,岂不是空缺出来了?
这合该是我——李沐泽!的天赐机缘。
定要趁此良机好好表现,加深感情,定要将裴十二那厮彻底压下去才是!
哈哈哈,现在,是我朝兄了!
以后,我就是朝兄的首席知音!
李沐泽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灿烂得险些晃花人眼。
他搓着手,目光灼灼地盯着肃玉朝,此时此刻,他心中脑中,早已积聚了有无数问题亟待解答,无数惊叹亟待抒发。
他还想好好探听探听,那一句已经遍传天下的“问心”,到底问得是什么?那个石破天惊的“你”,又到底是谁?
这可是坊间如今最热门的八卦趣闻之一了!
虽隐有传言,那“你”指代的是他皇兄,但李沐泽是不信的。
他们二人在“青云问道”之前可从未接触过,更何况,他皇兄那般古板无趣的人……
嗯……
不过李沐泽不信归不信,却还忍不住期待。
若那“你”真的是他皇兄,那可就……太好了!他以后可就是“自家人”了,看裴十二那家伙还如何能与他争抢!
肃玉朝抬起眼眸,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笑脸,看着那毫不掩饰、毫不作为的热情洋溢、神采飞扬,心中不禁摇头感叹:
李重玴,就不能跟你弟好好学学?!
他收回目光,摩挲着手中的酒壶:
呵——还想往你那龟壳子里缩?
那能如了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