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他治水的事?但这表情明显不是。
他一脸虚心求教道:“何事……威名远扬?”
方羡也有些诧异,道:“阁下还不知道?”
晏秋连连摇头,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什么事?”
方羡长长的吁了一声,反而问道:“就是裴家那小子,裴乾,阁下意下如何啊?”
为何提到此人,晏秋上次和他见面好像还是那次……画舫那次,他心下一惊,不会真是自己醉酒后酿成什么大错了吧。
他不确定道:“不……如何?”
没想到此话一出方羡又凑近了几分,一脸八卦的表情,连续“哦”了几声,像是明了后再开了口:“哎,看来少年有情予无情啊!”
“……”
晏秋不可置信道:“他对我有情?哪……种情?”
会问出此话完全是因为方羡那一脸“可惜”的表情,甚至还带一点失望……?
你失望个什么鬼啊!
方羡道:“还能是什么情,欢爱之情呗。不过说来也是用情至深。”
他俩都没见过几次面,何谈用情至深。
“阁下还不知道吧,你可知裴乾今日为何没来。”
这晏秋是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预感不妙,不会与他有关吧。
方羡给了他一个细品的眼神,意味深长道:“他前些日深夜回府后,第二日不知为何裴太尉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裴少卿被训了一顿也来了气,当时大声昭告天下,说是对晏……咳咳,对阁下有意。裴太尉听闻此话更是勃然大怒,一是因为贪恋男子德行败坏,二是此人还身为太子太傅更是不可沾染。一气之下动了家法,一直至今裴少卿都还未恢复,仍旧卧病在床,连如今的围猎都没来参加。”
他思状点评道:“不过今日一见,阁下确实有这个实力,单凭相貌这一块都是望尘莫及的。不过……阁下真不知此事?”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晏秋万没想到裴乾还真是对自己有意,还同裴太尉吵了起来,怪不得围猎开始之前裴太尉有意识无意识就往自己身上瞟,还面露不满。
他真诚答道:“不知。”
方羡还是有些不相信,道:“你同我说,我不跟旁人讲。我敢保证此时朝里有一半的人都知道此事,你竟然真不知?”
这破事还有一半的人知道?
晏秋再三重复道:“……真的真的真的是不知道。”
方羡见此也只能无奈摇头,道:“好吧。”
比起八卦的方羡,更令晏秋头痛的是裴乾,他竟然对自己有意思那上次他还傻傻跑去赴约,不会给人错觉了吧,关键是当初醉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说过了什么,不会一时口无遮拦,或者答应了裴乾什么事,才让他产生误会,以至于都敢跟裴太尉翻脸。
晏秋霎时心中一片凄凉。
此时交界地带涌进了不少人,方羡还想闲聊几句,但不知道看着了谁,竟是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日落之时快到了,不少人都赶了回来,一时间这片空旷的地带又热闹了起来,互相分享着山里的见闻以及自己的成果。
当然排场最大的莫不过是陛下了,竟然也到了此时才归来,一身明黄色的衣袍依旧贵气,完全看不出往山里走了一遭。两侧人马自行让路,他被拥绕在中间,全程面带微笑。
身旁还有人传唤,说是陛下仅一个下午就猎了五头大型兽,小型的更是不计其数,不知存心的还是无意的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流进了晏秋耳朵。
顿时一阵贺喜,夸赞声此起彼伏,连连不断。
众官员落席,饭菜也呈了上来。除了几道开胃小菜,上面摆满的全是肉,各式各样的,丰富多彩。
也不知道自己辛苦猎来的会被谁吃入腹中。
当然了此间还会宣读此次围猎的结果,为了避免累赘,比如说一头山鸡一头野猪啥的,说着不方便、不直观、不清晰,所以都是用大型兽和小型兽代替。
果然,太监拿着厚厚一本书,从头开始大声念道:“本次围猎结束,这次武官行列中围猎夺魁者乃是镇国将军钟良策,献首数量为……七……七七头大型兽。”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先是叹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能有如此数量,能有如此神勇,后是讶于这人竟然压了陛下一头。
果然台上的应承明脸色僵硬了一瞬,笑容也十分勉强,过了好久他故作轻松道:“之前只知钟将军英勇善战,没想到在这方面也是一骑绝尘,说好的奖赏也不能忘了,来人,赏弓。”
几分合力将那把神弓抬了上来。
钟良策谢恩后上前仅凭一只手就将这一旦六斗的弓拿了起来,他高调回坐。
太监为了缓解这凝重的气氛继续念到,第二名无疑是方楼台,他也猎了四头大型兽,不多不少。顺势而下,继续念了好几百号人。
晏秋竖着耳朵听,连李青原的名字都听到了,就是没有应阙的,他疑惑,难道是给自己打兔子耽搁了?
此刻武官的已念完,又换了个太监念文官的,声音依旧尖锐道:“文官行列中夺魁者为方羡,数量是两头大型兽,十余只小型兽;第二名为晏秋,数量是一头大型兽,二十余只小型兽;第三……”
晏秋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怎地一头野猪就成第二了,还好有更甚者,要不然他上去领这个奖赏,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连他自己都想质问一声是不是搞暗箱操作了。
方羡将那美卷收入囊中,这沉重的气氛这才缓了会,夸赞声络绎不绝。不少人都看向前面的方楼台,但此人不喜形于色,看着像是习以为常。
四周也有不少望向他的人,光看还好甚至捂嘴偷笑,方羡刚才的话历历在目,晏秋假装咳嗽用袖摆遮住大半张脸,这才少了些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