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数十里,风雪愈下愈大,车轮碾过落雪,留下一片长长的足迹。
车内暖意氤氲,但长期待在里面还是有些沉闷。晏秋趴到窗边,开了点缝,一片凉意拂过,竟有些爽快。
前面就是城门了,高大的城墙上积雪被特意清理过,在一片洁白中像是探了个头,眺望着远方归家的行人。
他这是第一次看见京城的雪,也是在这的第一个冬天。
这时,一只手从身后穿过来,细长有力的手指合上了窗户。
晏秋脸被风刮的有一丝红晕,他扭头问道:“殿下是冷吗?”
隔绝风雪,屋内又涌上一阵暖意,冰冻的面颊也有些回温,直接从四肢百骸沁润到五脏肺腑。
应阙:“有点。”
晏秋“哦”了一声又跑回去乖乖坐着了,四季的变换特别是像下雪这类的,让人一听就能感觉到振奋。
晏秋也不例外,他扭头问道:“京城的雪一般会下多久啊。”
应阙:“积雪会持续很久,但下得总是断断续续的。”
晏秋点头,马车轱辘前行,到城门内不用等太久就到了宫里。
东宫依旧,丫鬟小厮们都围了上来欢迎久别归来的太子殿下。
府邸挂起了红灯笼应景,张灯结彩的十分热闹。
还没下车,便有丫鬟叽叽喳喳的迎了上来:“殿下。”“殿下回来了。”“恭迎太子殿下。”
这次应阙倒是没磨蹭很久,竟然比晏秋还先出了门。
刚一推开门,一大股风便呼啦啦的吹过来,但应阙比他高了半个头在前面挡着,灌到后面来的风少了些,晏秋窃喜,就这样悄悄躲在后面挡风。
等到云杏和欢儿来接他,他才抱着手炉匆匆走进宫内。
院里同离开时一样,虽说在这里住了没几天但却感觉像家一样,回来就也别安心。
云杏和欢儿一路过来也看花了眼,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姹紫嫣红,暗香浮动。
刚到这地方他俩都显得有些局促,觉得这府里的丫鬟也该是尊贵无比,哪像他们是从冀州这个小地方来的,低垂着脸怕给大人丢了面儿。
晏秋就适当的给她俩派活儿,省得她俩胡思乱想,等一切都熟悉起来了就不会了。
到府里也已经深了,路途疲惫,梦里却香甜无比。
翌日一早,晏秋又被撵起来了,云杏的威力依旧啊!自从上次被夸之后现在都不让欢儿来叫了,自己主动担起了责任。
这可就苦了晏秋了。
但今日他还是第一次穿朝服,紫色官袍衬得整个人都艳丽了几分,韵味十足。
千秋大庆这种一等一的大事,晏秋和应阙自是分乘了两辆马车。
还未开始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朝臣互相吹捧交谈着,但晏秋认识的人少得可怜。
他的官位从一品,每五日上一次朝,但自从升官之后没过多久他便离了京,一次朝也没上过,自是不知其他官员。
刚下车倒是碰上了熟人,裴乾今日没跟太尉在一块,他不知为何在这边四处张望着,等到晏秋刚下车他就凑了过来。
裴乾行了个礼,热情道:“晏太傅,一别多日,今日恰巧碰见,可还安否?”
晏秋点头:“裴少卿,别来无恙。”
裴乾笑道:“没想到晏太傅还记得我。”裴乾侧身迎接,“里面请。”
两人还没走几步,旁边直直冲出一人,直接将晏秋带到了身后,险些撞上裴乾,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裴乾抬头,脸色微怒。
李青原死死的挡住裴乾的视线,像此人有什么疫病般,转头跟晏秋说:“他没安好心,你别跟他站在一起。”
裴乾脸色有点挂不住,什么叫没安好心!他这才说几句,每次碰到李青原都没好事,这人怎么这么烦!
晏秋用袖子不动声色的遮了半张脸,悄咪咪问道:“他咋了,可是要加害于我?”
李青原没什么顾及,直接刺啦啦的说了出来,而且像是故意说给对面的人听的:“他这个人心黑,得小心点被他带沟里去,你不就是被他坑了才跑去冀州的吗。”
裴乾咬牙,他明明针对的人是李青原,谁知道太子殿下去求情,连太子太傅也要跟着一块儿去治水。
他当时就后悔了,让这两人相处,李青原不知道背后得说他多少的坏话,连在本尊面前都不装一下,他不敢相信在背后会怎么说自己。
无耻之徒!
裴乾越想越气,愤愤道:“是你殴官才被罚去治水,因此连累了晏太傅,此事修要怪我。”
李青原哼笑一声,“咬文嚼字,说来说去不就是你跑去告御状这才害得我们几人去治水?没有你的掺和就没这事。”
裴乾:“强词夺理,你……不可理喻!”
晏秋站在后面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甚是精彩,甚至都想为他们鼓鼓掌。
裴乾侧身,去看身后的晏秋,劝道:“晏太傅,不要跟此人有过多的纠缠,他这个人野蛮粗鄙别不小心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