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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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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帷大敞,床上却见不着人影,只有一个凸起的团子落在床铺的正中央,边上透出几缕墨色发,蔓延到床沿。

应阙进来见着的便是一副这样的光景,他微微皱眉,走到床边坐下,问向云杏:“晏太傅上午做什么去了,怎么病了?”

云杏恭敬道:“上午我们一同练习骑马去了,回来沐浴完便躺在床上了,奴婢以为大人这是困倦了,所以没管,没想到刚才叫大人吃午膳之时,竟是……竟是如此一副样子。”

云杏满脸愁色,眼里都是溢出的担心。

晏秋神色昏沉,但还是能听见声音的,只是注意力不集中。

他昏着头也忍不住想自己是什么样子,要驾鹤西去的样子吗?

时寅上前来,拱手道:“晏太傅,请你出来,在下来给你看病了。”

晏秋浑身绵软,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半响这个小山包也没动。

应阙眉头紧锁,伸手来拉晏秋的被子。

他动作轻柔力道却大,那轻薄的锦被就这样轻易的被掀开了,晏秋被冻得瑟缩了一下。

但这瞬间,在场三人全都愣住了。

床上的晏秋膝盖蜷着,头死死的往下埋着。墨发凌乱,额间生出薄汗,见有人掀开被子,他眼尾低垂,睫毛微颤,眼下那红得要命的痣,在这昳丽的脸上像钩子一般。

更要命的是,此人衣襟大敞,从两边褪下一直到腰际。肤若暖玉,白花花的胸脯就这样暴露在视野之下。

云杏和时寅连忙低头错眼,不敢窥视分毫。

应阙眸光幽深,他伸手将晏秋小心的带了过来,给他陇上里衣,再用被子包好。

晏秋就这样倚在应阙怀里。

时寅仿佛又想起了马车上的那一幕,殿下好似也是这般……

他摇摇头,主子的想法他不敢乱猜。

见晏秋收拾妥当,他伸手搭脉。

过了良久,他松了口气,“只是风寒引发的发热,我现在就派人去熬药。”

应阙点头。

时寅小跑了出去,云杏呆在这感觉气氛怪怪的,她说了句“奴婢去看药煎得怎么样了。”也跑了出去。

屋内的软榻上还有没收拾好的小玩意儿,多时集市上淘来的,案桌旁放了几盘鲜果。不难想象晏秋躺在那,玩一会便吃一口果子,被甜得眯眼大笑。

应阙看向手低下的人,手臂还吊着,是为他所伤,如今又生了风寒。

应阙叹气低喃:“该说你什么好呢,怎么如此娇弱。”

晏秋没有反应,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没过多久,时寅去而复返,手里端着碗黑漆漆的汤药,光是用眼睛去看,嘴里就不自觉的溢出苦意。

侍医自觉的将汤药塞给太子殿下后便出去了。

应阙一只手勾过他的肩,反手捏住双颊让他微微张嘴,另一只手那着汤碗便要往嘴里灌。

晏秋毫无防备无意识的咽了一口,竟被硬生生的苦醒了。他艰难的掀开眼皮,手底下是华贵的玄袍,金丝缀出点点纹路。

他来不及反应又被应阙灌了一大口药。

“咳……咳咳。”

干涩无比,感觉像沙石一般死死的附着在喉咙,他十分艰难才将其滑了下去,难以置信般虚弱道:“你是在给我喂毒药吗?”

应阙找准时机,又给他倒了一口。

晏秋:“……唔。”

晏秋不知道哪来的劲儿,竟然支起手推了推应阙。但这点力道,衣袍上连一个褶子都没起。

应阙抬手还想往下灌,晏秋闭着嘴,字从唇缝里好不容易才挤了出来:“不……不要了。”

“喝了才会好。”

应阙声音比平日里软了些,但晏秋嘴里全是苦味,甚至连鼻腔也没放过,哪能听得出来。

他依旧死死闭着嘴。

到嘴的药只浅浅的在嘴皮子上沾了一下,又成滚滚黑珠落了下来。

眼看快滴落在雪白的里衣上,应阙竟觉那黑色无端刺眼,鬼使神差的伸手接住了。

手指黏腻,他搂着晏秋从袖中拿出锦帕,细致的擦了擦,再将沾了污渍的锦帕随意扔在地上。

但晏秋骨子里抗拒着这冲鼻的味道。见此没办法,应阙加大力度,勒着他双颊的手猛的收紧,晏秋逼不得已嘟着嘴,就这样整碗汤药都顺着那个小口流了进去。

不知是两颊的疼痛太重,还是嘴里的味道太苦,晏秋感觉自己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了。

应阙喂完药就将他放回了床上,晏秋皱着眉,嘴唇发麻。脸颊上还多出了三个鲜红清晰的手指印,本来就红这样一看更是像被人掴了一掌般。

罪魁祸首自然也看见了自己留下的痕迹,他欲盖弥彰的将锦被往上提,遮住嘴巴周围的那一圈痕迹,还好还尚存良知给他留了个鼻子。

应阙拾起锦帕走了出去,云杏一直守在外面,见太子殿下出来,她俯身行礼,却忍不住偷偷往里望。

也不知道大人好些没有。

应阙:“药已喝下,让他睡吧,不必打扰了。”

“是。”云杏得令,合上房门,防止有寒风往里钻。自己依旧守在门边,如若大人醒后能即使唤她。

晏秋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大早上,他感觉身体已经好多了,至少轻便了不少。

时寅可真是妙手回春,虽然药是苦了些。之前哪次生病不是要躺五六天的,这次竟然第二天就好了不少。

可惜他是太子的人要不然晏秋还真要挖墙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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