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身居东宫且现在升为了一品官员,入宫的腰带那自是有的,但他现在也不好直接去面见圣上,所以他只能在他们回来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两旁侍卫训练有素,守在殿前表情严肃,身姿挺拔如松。
入殿的台阶不知有多少层,蔓延至上,殿宇金碧辉煌,在太阳之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檐牙高啄,雕梁画栋,直冲云霄。
晏秋避开了侍卫,寻了一偏僻的地方但又能看见从里面出来的人。
他神情紧张,所以现在格外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西斜,殿门才出现几道人影。
走在最前方的那人一身锦衣紫袍,头戴发冠,身量顷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晏秋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应阙。
他一个人走在前头,身后几人分成两派,剑拔弩张。
晏秋在下面等着,眼看一群人越走越近,他冲了出来上前作揖:“太子殿下,裴太尉。”
应阙转头,盯着晏秋,眼睫细且密,垂落时在眼上留下淡淡的浅影。
他开口询问:“晏太傅怎么来了?”
“恰巧路过,听说——”
身后却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直接打断了晏秋还未说完的话:“怎么是你?”
晏秋转身对着身后的裴乾莫名一笑,转眼发现旁边李青原一副见鬼的样子。
两个罪魁祸首,自己上次差点就身首异处了。
裴太尉轻咳了两声示意儿子注意礼仪。
晏秋假意询问:“这是?”
裴太尉:“这是犬子名唤裴乾。”
他是知道这位新晋太子太傅的,毕竟晏秋可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一时风光无限,想去登门拜谒,拉拢结交的不在少数。
只是传来消息说此人已入东宫,跃至一品,一步登天,所访的拜贴也皆被东宫的人拦了下来。
如今裴敏也是第一次见。
晏秋佯装惊讶:“原来是裴少卿,真是少年英才。”
裴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说到少年英才晏秋还比他小了三岁。
“不敢当,晏太傅才当为楷模,我哪敢与之相比。”裴乾顿了顿,俯身道:“还有上次的事对不住了……请晏太傅海涵。”
李青原嗤笑:“裴太尉,我看你的犬子还当真是对人点头又哈腰的。”
晏秋:“……”
裴敏:“……”
晏秋笑容一僵:“哪里的话。”
裴乾盛怒,凌厉的眼光如刀子般狠狠的剜了李青原好几眼,如果目光能杀人,李青原怕不是早就死个千八百回了。
裴太尉面色严肃:“李公子还是管好自己吧,冀州水患如若不能在三年内解决掉,可别忘了之后的惩罚。”
李青原脸色阴沉,“呵”了声后便没再开口,也不管在场人的身份如何,自顾自的往外走去。
裴敏目光扫了几眼裴乾,后者原本打算开口说话的嘴硬生生闭得死紧,只是望了两眼晏秋便低头跟着裴敏走了。
晏秋从裴乾身上收回视线,一转头就看见了应阙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晏秋:“太子殿下?”
“晏太傅今日来有何事?”
应阙眼睛盯着晏秋,不放过他脸色任何一个表情。
他入宫的消息根本没告诉过晏秋,但如今人却来了,定是有人偷偷告知于他,至于那个人是谁,显而易见。
李家和裴家之间的事,李家依附东宫,那就只能是裴家。
晏秋:“臣今日去寺庙里祈愿,似有仙家之语指点,告诉我殿下恐有危机,臣心中担忧便来看看。”
“呵!”
都把裴家称为仙家了,果真是一条好狗!
应阙冷笑,眼底闪过讥讽,深深的看了晏秋几眼,便自己走了。
晏秋:“???”
“殿下!”
晏秋在后面追着,但应阙走得快他得小跑才能跟上,本就才从山上下来又在此地等了这么久,早就累得不行了。
他深深喘了几口气,鼓起勇气一把抓住了应阙的衣袖。
紫色锦布捏在手心格外的光滑,晏秋猜想对方肯定是误会了,他确实是听一妇人道的,但那妇人多半来自裴家,他不想让殿下误会,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猜到,反倒弄巧成拙。
老实说除了学习,应阙在其他地方聪明得过分。
应阙目光凌厉,落在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上,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放手!”
晏秋被盯得手指猛的一缩却始终没收回手,只是低头道:“殿下,臣今日去寺庙确实偷听到一贵妇谈话,说你进宫了臣便猜到了其中缘由。那妇人应是裴家的人,臣是怕你误会才将其隐去。”
“臣来此地当真是担忧你的安危。”
其实也有他自己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