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膝,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那个暗扣,猛地一掰。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那块盖板应声弹开。
入眼的,不是预想中的电池组,而是一个被透明液体浸泡着的、精密的玻璃容器。
容器内,一个头骨静静地浮沉在琥珀色的液体中,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沈栖的呼吸在瞬间凝滞。
那头骨的轮廓、颧弓的弧度、颅顶的宽度……每一个细微的骨骼特征,都让她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
那熟悉感像一把无形的刀,直接插入她最深层的意识。
这不是别人的头骨。
这是她自己的头骨。
是她前世,那个在23楼纵身一跃后,再也未曾被寻回的,她沈栖的头盖骨!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瞬间吞噬了她的全身。
她感到自己的血液几乎停止了流动,耳边一阵耳鸣,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失真,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情绪压入冰冷的逻辑分析中。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浸泡在液体中的头骨,聚焦在它的骨缝愈合情况上。
坠楼,骨骼必然碎裂,骨缝不可能如此完整。
然而,眼前的这具头骨,骨缝线条清晰,没有任何碎裂或重组的痕迹。
相反,那边缘极其平整,仿佛是……某种极其精确的手术切割!
这具头骨,并非死于她所知的坠楼。
它是被某种精密的技术,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取”下来的!
巨大的荒谬感与冰冷的愤怒,像潮水般将沈栖淹没。
她的胸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秦老此刻已经完全崩溃,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脸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像破旧的风箱,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原本被沈栖精准打击的信任、被馆长撕破的谎言、以及眼前“焦黑怪人”带给他的巨大冲击,终于超越了他的身体极限。
急性哮喘,突如其来,让他整个人都在轮椅上痉挛起来。
“秦老!秦老!”林律师反应过来,他脸色惨白,顾不得再抢夺什么化妆箱,连忙从怀中掏出为秦老准备的急救药箱。
他抖着手,从里面抽出一支预充式的肾上腺素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等等。”沈栖的声音,冰冷得像从千年寒冰中传来。
她伸出手,精准地拦在林律师即将扎入秦老身体的注射器前。
“沈小姐,你不能!”林律师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沈栖,眼神中带着一种濒死的挣扎。
“我能。”沈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两道激光,直射林律师的眼睛。
“交出‘影子工厂’核心仓的门禁卡,否则,我不保证秦老还能撑多久。”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判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
秦老在剧烈的喘息中,混沌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栖,他的胸口随着每一次痉挛而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他知道沈栖没有开玩笑,这个女人,此刻比死神还要冷酷。
活下去。这是秦老唯一的念头。
他颤抖着手,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费力地伸向自己的左胸。
在那里,昂贵的丝绸衬衫下,隐约有一个微小的凸起。
他用那双枯瘦却充满力量的手指,死死抠住胸口的皮肤,指节泛白,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撕拉!”
伴随着一声布料被撕裂的声响,以及一声痛苦的闷哼,秦老竟然生生将那块凸起,连同皮肤血肉,从自己的胸口抠了下来!
猩红的血迹瞬间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昂贵的丝绸衬衫,也染红了秦老颤抖的指尖。
他没有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只是将那枚带血的、银色芯片,颤巍巍地递向沈栖。
芯片。
那赫然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感应芯片,边缘还带着撕裂的血肉组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沈栖没有嫌弃,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从秦老指尖接过那枚带血的芯片。
芯片入手冰凉,却带着人类体温残余的温热。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芯片的背面。
在银色的金属光泽下,刻着一行细小却清晰的字迹:
【实验体2号,代号:沈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