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阀门终于被强行撞开,高压蒸汽伴随着巨大的嘶鸣声,从阀门缝隙中喷涌而出,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贺凛的脸被蒸汽熏得通红,但他的目光却坚定地看向沈栖。
沈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瓶高浓度的凝胶定型剂,那透明的液体在火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她没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将手中的瓶子对准0号焚化炉循环冷却系统的管道裂缝,猛地一挤,将所有凝胶全部倾倒进去!
凝胶在高温下迅速扩散,粘稠的液体在冷却系统中飞速固化,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堵塞了所有管道。
“嘭——!”
一声巨大的闷响,0号焚化炉的压力表瞬间飙升至红色警戒区,表盘指针疯狂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整个工厂,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颤,开始结构性坍塌!
头顶的钢筋水泥像被撕裂的纸片般,轰然坠落,扬起漫天灰尘。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中控台上方,一片摇摇欲坠的墙壁突然闪烁起幽蓝的光芒。
馆长的全息影像,不带一丝温度,赫然出现在剧烈震动的墙壁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贯的儒雅和微笑,但那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阴森。
“沈栖,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馆长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漠然,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就连你的死亡,也不是意外,而是被选择的——”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以为你真的活过来了吗?你只是从我的第一个剧本,走进了我的第二个舞台罢了。”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冷的刀,直插沈栖最深处的恐惧。
她的呼吸一滞,脑海中闪过前世在雪夜中意外死亡的画面,那个让她一直以为是偶然的坠落,此刻却被馆长轻描淡写地揭示为“被选择”。
她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脑门,这不仅仅是威胁,这是对她存在的彻底颠覆。
“闭嘴!”沈栖怒吼一声,声音带着一种濒死的挣扎。
她从靴子里拔出一把手术刀,刀刃在火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寒意。
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挥舞手臂,刀刃精准地劈向那团幽蓝的全息影像。
“滋啦——”
不是划破血肉的钝感,而是清脆的光纤断裂声!
全息影像猛地扭曲、闪烁,像被干扰的信号,馆长的面容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在影像彻底消失前的那一瞬,沈栖分明看到馆长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而满足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无声的预言,又像是一个烙印。
影像彻底消失,墙壁也随之崩塌,露出黑漆漆的矿道深处。
贺凛一把抓住沈栖的手腕,猛地向外拖拽。
他们脚下的地面正在龟裂,坍塌的巨响在身后炸开,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朝着他们压过来。
沈栖被贺凛拽着,跌跌撞撞地冲出即将彻底崩塌的地下矿道。
冰冷的风夹杂着浓重的煤灰扑面而来,刺激着她的眼鼻。
他们冲到一处荒废的煤渣堆旁,刺鼻的硫磺味和腐朽的潮湿味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呼……呼……”沈栖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像火烧一般疼痛。
她抬起手,想要擦拭额头的汗水,却在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身体猛地僵硬。
她的左手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与野狗后背一模一样的实验体编号——那是一个用微光刻印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色数字。
“001。”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胃部一阵阵的翻涌,像被人强行撕开了最深的伤疤。
“沈栖,我们得走了!”贺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的手臂上,刀伤已经浸透了衣物,血迹斑斑。
沈栖来不及回答,她的视线突然被煤渣堆旁一个瘦弱的身影吸引。
那个身影呆滞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和纤细。
小赵?
沈栖的心脏猛地一揪。他不是应该在医院昏迷不醒吗?
她迈开步子,朝着那个身影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当她走到小赵身后,轻轻拍上他肩膀时,小赵缓缓转过头。
他的面容依旧苍白,但左眼的位置,却不再是人类的瞳孔。
那是一个闪烁着幽幽红光的电子摄像头,冰冷而机械,如同夜色中捕食的幽灵。
“沈栖……”
那声音,不是小赵惯有的颤抖和怯懦。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种熟悉到足以让她灵魂战栗的,低沉而沙哑的音色。
那是她父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