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竖井,这编码,这些气味……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指向一个她前世的秘密,一个被她遗忘,却又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秘密。
井壁的一侧,一排生锈的金属扶梯笔直地向下延伸,消失在手电光束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沈栖没有丝毫犹豫,她将铁钎扔到一旁,将手术灯的绑带在腰间系紧,又将手电筒固定在肩头,让光束始终照亮前方。
她解开隔离服的扣子,露出里面单薄的工作服,然后,双脚踩上了冰冷的扶梯。
“吱嘎——”生锈的扶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锐声。
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下攀爬。
井道狭窄,她的背部几乎贴着冰冷的井壁。
空气越来越凉,樟脑味也越来越浓烈,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让她感到阵阵眩晕。
向下,大约三米。
“扑通”一声,她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出乎意料,脚下并不是坚硬的水泥地,而是一层柔软且富有弹性的塑胶地板。
那触感,带着某种熟悉的回弹力,让她在下意识落地卸力时,瞬间想起了她前世直播间的地板。
手电筒的光束在她手中如同利剑,迅速而精准地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在强光下,密室的全貌逐渐清晰。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里……这里竟然完美复刻了她前世的“百万级美妆直播间”!
一样的灯光布局,一样的背景墙,甚至连那些摆放美妆产品的货架,都一模一样!
只是,货架上摆放的,不是她前世的那些天价美妆品,而是一些带着化学符号标签的烧杯、试管,以及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科技感的仪器。
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各种复杂的生物参数,跳动着红色的曲线图。
密室中央,一张她无比熟悉的化妆台静静地伫立着,台面上堆积如山,全是过期发霉的粉底盒,它们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陈旧味道。
沈栖只觉得脑中一阵嗡鸣,双腿发软。
她一步一步,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走向那张化妆台。
她的手,带着一种异样的虔诚,轻轻地推开那些堆积如山的粉底盒。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台面,一层薄薄的灰尘,被她指尖的动作,激起微小的浮动。
当最上层的所有粉底盒都被推开后,她看到了。
在化妆台最下层,静静地躺着一叠被塑封的纸张。
那不是普通的纸张,那是《人体组织捐献协议》。
她的呼吸停滞了。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叠协议。
协议的第一页,甲方的签名处,赫然写着她的前世的名字——沈栖。
而协议日期,竟是在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一年前。
沈栖的身体僵硬了,手指紧紧地攥着协议,指节泛白。
穿越?
她以为自己只是意外死亡,然后灵魂附体。
可是这份协议,这份签名,这个日期……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她不是意外,也不是简单的穿越,她,前世的她,可能根本就没有真正死亡,而是被当作了某种“实验体”,被签下了这份荒谬的协议。
她的目光从协议上移开,落在化妆台旁的巨大化妆镜上。
镜面冰冷,映照出她此刻苍白而震惊的面容。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摸上镜框,指尖在镜框的边缘摩挲着,触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
那是一个隐藏开关。
她几乎是本能地按了下去。
“咔嚓——”一声轻响,镜子旁的墙壁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轰隆——”金属墙壁移动的巨大声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福尔马林味,在瞬间冲入她的鼻腔,呛得她生理性地眼泪直流。
后方,是成排的透明福尔马林缸,它们在密室惨白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每一个缸里,都浸泡着一具模糊不清的人体,姿态各异,像某种沉默的艺术品。
沈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直直地落在了正中间的那个玻璃缸上。
她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住,再也无法跳动。
缸内,浸泡着一具躯壳。
那躯壳的样貌、体征,甚至连眉眼间的细微弧度,都与她现在的自己,分毫不差。
那完全就是另一个她!
在福尔马林的浸泡下,躯壳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泛着微弱的青色。
它的双眼紧闭,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睡。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具躯壳的后脑勺上,插着一根粗大的黑色光缆。
光缆蜿蜒而下,没入缸底,最终消失在地面的一道缝隙中。
沈栖的目光,死死地追随着那根光缆。
它似乎连接着某种看不见的网络,某种更深层的秘密。
她的胃部剧烈翻腾,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躯壳后脑勺那根冰冷的光缆,与她眼前浮现出的“19号柜”三个字,在疯狂地重叠。
这一切,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她不是沈栖。她是谁?这个世界,又是哪里?
就在沈栖被眼前这荒诞的一切冲击得大脑一片混乱,几乎要窒息的时候,密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指示灯,忽然开始急促地闪烁起来,发出“滴——滴——滴——”的警告声。
地下实验室的警报,被触动了。
三秒。她只有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