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属于一个年轻人,骨骼密度高,而躯干的疏松感,却像是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壮年,骨骼经年累月被磨损,钙质流失,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粗糙。
这个判断,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骨粉填充胶,那是一种专门用于修复骨骼缺损的医用材料。
然而,在调制的瞬间,她迅速将从地下管道中带出的显影药剂——一种在特定光线下会发光的化学试剂——精准地掺入了胶体之中。
她动作极快,几乎是在严总一晃神的瞬间便完成了混合。
她用特制的注射器,小心翼翼地将掺入显影剂的填充胶,精准地填入尼龙缝合线留下的每一个孔洞里。
药剂接触到遗体内部残留的防腐液,瞬间产生了微弱的化学反应,一丝不易察觉的荧光在皮下幽然亮起,像一张隐形的网,沿着尼龙线的轨迹蔓延。
这些荧光在日常光线下肉眼不可见,但只要使用特定的紫外光源,它们就会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随即覆盖上厚重的粉底膏,将一切掩盖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操作间的门再次被推开,王主任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出现在门口,他带着四名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沈栖,把你的手机交出来!”王主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沈栖,最终锁定在她防护服口袋里微微鼓起的手机轮廓。
沈栖没有反抗。
她看着王主任那张贪婪而又得意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在王主任伸手的瞬间,她手腕一翻,手机像是脱手的鱼,沿着排污口滑入水槽,发出“咕咚”一声,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管道里。
王主任的脸色猛地一变,他怒吼一声,冲上前去,但为时已晚。
沈栖的动作快如闪电,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王主任气得面色发青,他指挥保安上前,粗暴地搜查沈栖的全身。
然而,他们一无所获。
就在王主任因为恼羞成怒而挥手示意保安进一步检查时,沈栖的指尖,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探入了死者的假牙槽内。
一枚微小的内存卡,被她精准地塞入其中,随即,她用假牙蜡将槽口填平,严丝合缝。
王主任最终只没收了她身上所有能够记录的设备,却对最重要的证据一无所知。
沈栖抬头,看向观察窗外,贺凛的身影一闪而过,那双深沉的眼眸,隔着玻璃与她对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不会让她孤立无援。
沈栖重新回到遗体旁,她拿起化妆刷,手指轻柔而精准地在死者苍白的脸上游走。
她为她描眉,点唇,让那张脸重新焕发出属于生者的平静与安详。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她精心雕琢,仿佛要将所有被剥夺的美好,都在这一刻重新赋予。
当一切完成,她轻轻合上棺盖,发出“咔嗒”一声,仿佛是为这具遗体的苦难画上句号。
严总上前,他伸出手,准备推车进入礼堂。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棺木的瞬间,他猛地一愣。
死者的眼角,竟然流出一滴浓稠的、呈现诡异紫色的“泪水”。
那滴泪,带着一种不详的光泽,缓缓滑落,正巧滴落在严总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口上,瞬间晕染开一小片深沉的污渍。
严总的身体僵在那里,他低头,看着袖口上那片诡异的紫色,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种无名的恐惧,像冰冷的蛇,沿着他的脊椎盘旋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