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为了防火,墙角配备了大型的干粉灭火器。
她没有丝毫犹豫,抄起沉重的灭火器,拔掉保险栓,对准的却不是通风口,而是被液压钳卡住的门轴。
“嗤——!”
大量的白色干粉裹挟着液氮喷涌而出,瞬间将门轴包裹。
零下几十度的低温气体与常温的金属猛烈接触,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霜。
金属在极速的温差变化下,结构会变得极度脆弱。
沈栖屏住呼吸,后退两步,用尽全身力气,将灭火器的罐底狠狠砸向被冰霜覆盖的门轴!
“铛!!”
一声脆响,液压钳最脆弱的关节应声断裂。
门,松动了。
可就在她准备推门脱困的瞬间,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朝旁边一具用于教学的焦黑人体骨架扑去。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前撑出,掌心不偏不倚,按在了那具骨架焦黑的胸骨上。
“嗡——!”
一阵剧烈的、仿佛源自骨髓深处的物理共振从指尖传来,瞬间贯穿了她的手臂,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景象刹那间被撕裂,无数混乱的光影碎片涌入脑海,最终定格成一个只有三秒的动态画面——
一个男人,置身于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
他正用肩膀疯狂地撞击一扇铁门,门板被撞得咚咚作响。
但门外,焊枪切割金属的刺眼弧光一闪而过,门锁的位置被迅速焊死。
男人脸上那被绝望与烈火吞噬的表情,成了她脑中最后的烙印。
剧烈的刺痛让沈栖闷哼一声,浑身的力量像被抽空了一样。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掌心接触的位置蔓延至全身,体温在急剧下降。
她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的控制权正在流失。
34度……失温的前兆。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意识冻结的寒冷,用最后残存的力气,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惯用的手术刀,用刀柄对准了防火门上那个小小的、仅供观察用的钢化玻璃孔。
“砰!”
玻璃应声碎裂。
新鲜但依旧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让她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冰冷坚硬的物体——那枚馆长亲手交给她的、象征审计组临时监督权的红色金属印章。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印章从破碎的观察孔里扔了出去。
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是门被暴力破开的巨响。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与皂角混合的气息包裹了她。
是贺凛。
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沈栖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但她的右手,自始至终,都死死攥着什么。
在被贺凛抱起时,那具教学骨架因为震动,一小块趾骨碎片恰好掉落,被她无意识地攥进了掌心。
意识沉浮间,沈栖感觉到自己被安置在一个温暖的环境里。
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看到贺凛焦灼的侧脸。
她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那是紧握的骨片边缘硌的。
她缓缓摊开手掌,那块焦黑的趾骨碎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就在碎片的内侧,一处未被完全烧毁的光滑骨面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几乎要与骨骼纹理融为一体的字母缩写。
L.S.
一股比失温更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是前世,她在美妆界唯一的、也是最疯狂的死对头,那个不惜一切代价模仿她、窃取她成果、最终却销声匿迹的女人的真实姓名缩写。
Lisa St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