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灯光很快熄灭,没过一会儿,房间内的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稳,内部就只剩下循环系统的轻微嗡鸣声。
*
“终于好了。”
黑帽男长舒一口气,关掉手上发烫的装置,望向走廊内已经成功被替换数据源的监控,才放轻脚步从监控死角走了出来。
为了这单,他不可谓不用心。
外界总部与他们的联系本来就少,再加上庇护所前不久刚清理过一波的秘密实验室,和外界消息的传递通道就更稀少了,再加上最近庇护所中风声鹤唳,审判法庭都被搅和得重开了,虽然在高层他们也有人,一时半会不担心暴露问题,可到底心里不踏实。
黑帽男站在为那位新人选定的房间门口,莫名其妙感觉到有点发凉,摸了摸胳膊,嘀咕道:“就是这种好像有鬼在身后撵的感觉。”
因为外界因素影响,消息渠道被封锁了,上面感觉也不妙,想要加快实验进度,然后尽快撤离,但想加速就需要人手,消息又传不出去,一来二去就形成了死循环。
不过好在几个月前和外面达成了协议,这阵子研究中心一直在送人进来,挑挑拣拣留下一些有用的,再私人洗脑一下,也算能够维持实验的现有进度。
眼前这个质量就还不错。
当时只看中了她体弱好控制,没想到这人进来第一天就在大课堂上通过了突发考试,据说药理知识相当不错,负责考试的讲师直接把人准备调进项目组,一块的似乎还有一位男性新生,现在也在这一层里。
依次来吧,一个都跑不掉。
黑帽男低头望了眼门口开的整好的盆栽茉莉,夸道:“真好。”
也不枉费他又是黑监控,又是费心申请到这盆实验植株摆过来,还摸黑爬空气循环通道往里撒药的。
和今天的收获比起来,一切苦难都显得无足轻重。
又在门口多等了半个小时,直到提前安装好的监听器彻底安静下来,他心中一喜,拿出私自仿造的房卡解锁了房间。
门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声音,看得出人已经在药物和异化香气的影响下彻底陷入了昏迷,黑帽男摸了把包里的缩小版精密洗脑仪器,凭借着经验和记忆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房间。
门口的密码锁随着他的进入彻底关闭,在这段真空的时间里,除了他自己,没人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之后,组织中就能成功多出一个狂热且忠诚的信仰者。
对于这层房间的布局他早就烂熟于心,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甚至谨慎地没有开灯,一路摸黑来到了静谧的房间内部。
淡淡的呼吸声就在不远处的前方,显然早就沉浸在了梦乡之中。
很好,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他迅速拿出洗脑用的仪器,借助仪器微弱的光芒,瞄准了床上人的头部,准备植入目标体太阳穴里。
“滴!”
一声脆响过后,芯片植入的提示却迟迟没有传来,反而亮出了植入失败的红光,他继续摁了两下,这回不仅没动静,反而弹出了运行错误的乱码。
黑帽男纳闷道:“这就坏了。”
拢共也没用几次。
这次搞设备的那群人吃回扣吃的也太难看了吧,回去就给丫的举报了。
“幸好我早有准备。”
他骂了两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全新的微型洗脑仪器。
谨慎如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没想到这次备用方案还真给用上了。
这次总不至于又坏了吧。
他继续瞄准目标头部,按下开关,如预期所想,手中的发射器弹出发射成功的字眼,他瞬间松了口气,等待芯片植入成功的提示,可等了有五分钟,还是“正在植入中”这几个字在来回循环。
“没这么倒霉吧,又坏了?”
他低头想要查看仪器,却因为过于昏暗的光线怎么也看不清,偷偷摸摸往床上望了一眼,说服自己道:“人应该睡死了,开个小灯看一眼应该没事。”
凭着对房间内部的熟悉,他摸黑打开床头的灯,一股柔和的昏黄光线将整个房间稍稍照亮,黑帽男挤了挤眼睛,缓解了下光线转变的不适感,然后聚精会神地低头看去。
黑帽男:“……”
陌生的丝状生物体黏在他手里的仪器,延伸出去的几道细丝紧紧缠绕着飞射出去的电子芯片,在那团不明生物中心,一颗硕大的眼珠子正看着自己,刚恍惚了片刻,就有更多眼睛睁开,无一例外死死盯着自己。
黑帽男:是做梦吗。
不然怎么梦见这么猎奇的东西。
眼神堪堪对上,这团不明生物突然兴奋了起来,整个身体用力,瞬间将那两块芯片搅碎。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发生在咫尺之间,他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像是过了一层电,身体整个发麻了起来。
下意识想要甩开这东西,手上刚一用力,仪器连同上面的奇怪生物一同就被他甩在了床上,隆起的被褥凹陷下去,显然砸了个空。
黑帽男顿时睁大了眼睛:“空,空的?”
那他刚刚瞄准的是谁。
脑中一片混乱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僵硬地往后转去,先是看到一只苍白的手,继而是惨白的下巴,还有一双望不到底部的黑色瞳孔。
“吧嗒。”
有东西忽然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他伸手一接,一颗圆润的眼珠子在他手心正朝着他笑。
面前的人也在一步步逼近,无法言说的气息扑倒性压了过来,顷刻之间就把所有理智搅碎,嘴唇一张一合,像是下一秒就要将他嚼碎,声音仿佛是从天外传过来的,她幽幽道:“是在找我吗?”
“咚!”
杨娥望向两眼一翻就是睡的黑帽男:“嗯?”
“晕了?”
这里的员工素质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