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娥向后靠去，指尖规律地在桌面敲击，等到面前脸色煞白的人强制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她才挥了挥手，让黏菌向后退：“可以了。”

再吓就傻了。

刚刚抡小鞭子抡地正欢的黏菌意犹未尽地退场，一步三回头慢慢爬上天花板，继续虎视眈眈地盯着下方的人，好似下一秒就要重新跳下去，让这位不速之客重新感受非凡的快乐。

杨娥落下翘起的腿，正式站起身来，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面前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她平淡开口：“敢装晕就等着当口粮吧。”

至于是谁的口粮。

天花板上的黏菌十分配合地蠕动了一下，看起来相当期待。

神志濒临崩溃的男人顿时被一句话拉了回来，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让被污染冲击出的混乱尽量回归正常，等到终于能再次控制口舌之后，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干涩又哽咽，艰难道：“你想知道什么。”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在这里干了这么久，眼力见多少都有点，再联系到白天的事和现在的情况，怎么想都想通了。

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不止是他在算计，眼前这人也在算计他，可笑他还以为对方是个软柿子，结果在这里被瓮中捉鳖了。

不过没关系，他早就接受过组织的训练，想要从他嘴里撬出来有用信息可没那么简单。

杨娥：“重塑之手的聚集点在这里，大概有多少人，重点任务是什么，和管理所的合作都有哪些？”

问题太多，黑帽男反应了一会儿，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有些他也不清楚，正准备半真半假先糊弄过去，刚一张嘴，就感觉自己的舌头不受控制。

他的身体好像与意识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喊着不要回答，另一部分却狗腿地想要摇尾乞怜，他额头上冒出青筋，咬牙切齿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是，研究院在这层设置了据点，不过名义上不是重塑之手，是普通科研团队，与这里的人也都一直是分隔开的，对我们的底细，也只有管理所的[银刃]知道。”

只有代号吗。

杨娥望了一眼卡住的黑帽男，加大了脑语的力量，道：“继续。”

“大概有五十余人”，他面色胀红，一字一句道：“具体人员我并不清楚。”

杨娥：“任务。”

黑帽男眼底红血丝越来越重，说话也越来越流利：“负责人体融合研究，需要污染区环境做诱变试验。”

杨娥：“实现污染融合？”

和之前在庇护所里逮到的团伙差不多，只不过比起那些粗糙的研究，藏在这座生物研究中心的才是真正尖端的科研。

黑帽男愣了一下，说到信仰，连刚刚抗拒的语速也放快了些：“只有与环境融合才能为人类带来蜕变，在那之前，些许牺牲都是在所难免的，等到实验真正成功的那一刻，整个人类文明都将庆幸于此……”

“停。”

杨娥并不想听这些洗脑口号，也不想耗费力气辩证这个理论是否站得住脚，自证在这里是最无用的操作，无论是哪一方，她轻飘飘道：“你说的我并不关心。”

无论是污染区，还是研究院的信仰，她都不关心，她现在只关心一点。

杨娥低头，四目相对间，似乎有奇异的光在其中闪烁：“关于白羽你知道多少。”

污染区地上那些如山一般堆积的实验体，以及自己的来历，还有那些不同比例的白羽试剂，以及那位重塑之手首席生物学家——白羽。

这些才是她所关心的。

似乎是眼前人的视线太过冰冷，黑帽男抖了抖嘴唇：“你怎么知道白羽。”

黏菌垂下菌丝，在发抖的人体上轻轻扫过，惊起另一阵更剧烈的震颤，黑帽男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道：“我，我只听过名字，知道这位一直泡在私人实验室里，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出现过。”

杨娥抬了抬手，黏菌瞬间将黑帽男的下巴强制抬起，支成了一个仰视的角度，她道：“是吗？”

这种只闻其名的大人物就算是把他杀了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看见面前人骤然冷下来的目光，黑帽男吞了下口水，讪笑两下：“或许您可以去绝密档案室里看看情况。”

*

第二天一大早杨娥就洗漱完毕，整理好行装，让自己看起来阳光一点，然后才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