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惊无险地返回庇护所,队长送他们回到诊所后把拿到的资料给自己拷贝一份电子的,原件则全部放在医生这里,连续接了十几则通讯后,才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管理所。
“我离开的时间里,有些人坐不住了,大致已经确定了范围”,他道:“接下来这几天,应该都会比较忙,不过我会提前派人过来守住这里,保护安全,你们放心,在此期间一切责任都由我承担。”
杨娥:“回见。”
“回见”,队长颔首,向外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退了回来,叮嘱道:“杨小姐,你脸色很差,最近注意多休息。”
队长很快离开,杨娥瞥了眼镜子中的自己,连着两头奔波,本身体力就属于只在及格线上沾边的那种,再加上看到那些实验体,身体的情绪突然起伏,确实看着没什么血色。
镜中的人带着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能将所有光线吸进去,白裙边上还迸溅上了点点血色,让整体都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就像……那些实验体一样。
杨娥轻轻眨眼,鲜活终于重新浸染了这具身体,那股阴森的鬼气褪去,看上去只是个有些病弱的人类。
重塑之手科学院……
按照现有了解,运进污染区的残次实验体被分成为两种,一种取少量藏在庇护所中,另一种就直接放置在地上的研究室里。
她看了眼还处在晕厥的实验体少女。
能抗过药剂融合的寥寥无几,即便是有缺陷,但也是万中无一的幸运,难怪管理所高层会这么重视。另外,逃离撤退时因为疏漏拉下这么个宝贝,也难怪内鬼急吼吼地报信,地上的那些人发了疯要潜进来抢人。
杨娥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掌纹清晰,除了没什么血色外,没有任何额外损伤。
不过那份日志上说,中途死亡的实验体会直接送进垃圾场粉碎销毁,她醒来的时候,除了腰后的伤口外再没有外伤。
如果她不是送进污染区的这批实验体,那就只能是由研究院直接报废的了。
她轻轻碾过这几个字:“研究院……”
在记忆中,那些不断走动的白大褂胸前都挂着专属铭牌,但其中,似乎并没有叫“白羽”的存在。
不过也可能是她记忆残缺,或者确实并不属于由“白羽”负责的那一组。
“先别想了”,医生端过来两碗面,又去病房转了一圈,看了看护士和实验体,然后回来坐在休息室里吃饭,嘴里嘟囔着:“都一天一夜了,吃点东西就去休息。”
他两三下就将整整一大碗面吃的干干净净,整理完之后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人也不行了,再不睡觉就真的要出问题了,我先回房间了,杨姐记得休息。”
“我知道了”,杨娥在地上的研究室里一直处在那种诡异的兴奋状态,本身也对身体感知比较迟钝,这会儿被医生提醒,才发现竟然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但她这会精神状态还可以,停了一会儿,叫住了医生:“等等。”
“那几封信先给我。”
接过单薄的信件,房间门被医生顺手关上,房间里就只剩下杨娥一个人,手上利索地拆开,一目十行,迅速浏览完。
这封信是由庇护所内部发给外面的,在那之前似乎有一桩交易双方已经默认达成,信的内容核心是:按照计划,正在筛选优秀的医护工作者,在截止日期前会按时送进去。
他们要送人给研究院。
不,应该是送人进入驻留在污染区的研究院某一分支中。
看来这两天剿毁的据点还远远没有触碰到研究院的核心势力。
杨娥摸了摸信件上落款的日期,一个想法慢慢成型。既然他们要送人过去,只要符合条件,未必不能趁机摸进去。
她垂眸:“还有一个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杨娥收拢思绪,起身开门,门刚漏了条缝,就看见搜查队的小年轻大包小包地挤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不苟言笑的搜查队老手,浑身上下装备齐全,打过招呼后就门神似的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一切能动的。
有个晚上出来上厕所的病人,刚开门在大堂里走动两步,就被两双颇具压迫感的视线盯上了,吓得腿也不抖了,拄着拐杖平地起飞,生怕慢一步就被直接按倒。
杨娥看着“医学奇迹”飞进了厕所,又飞回病房,再看看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警戒,问道:“怎么回事?”
小年轻正在卸手里的货,认真清点着数目:“红枣,桂圆,还有蜂蜜……”
听见杨娥的话,他回道:“是派过来保护诊所安全的,祁队说,今晚不太平,等紧急状况解除,我们再回去。”
杨娥:“大概有多久。”
小年轻:“一天吧,审判会议开庭,顺利的话一天结束,不顺利的话半天就够了。”
杨娥:“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对面的疑惑,他补充道:“不顺利是指,审判过程有人浑水摸鱼,互相推诿,阻拦进程,这时候,祁队大概率会直接动手,先杀再审,哦,后面大概率就是审祁队了。”
这怎么还是个官场悍匪。
杨娥好奇:“他就不怕他杀错了人?”
“不会的。”
小年轻自信道:“祁队与生俱来的[直觉],让他不会杀错任何一个异类。”
异能原来是“直觉”吗?
杨娥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