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什么话?”怀瑾明显不悦:“难道我是那等世俗腌臜之辈吗?”
是否定。玉奴松了一口气,她身上最最恐惧的枷锁解除了。这枷锁自被白文启下药时便深深横亘在她心中,世俗的腌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已经失贞,她的唯一出路就是嫁给白文启,虽然之后萧楚雄意外出现,虽然接着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人,她始终无法面对的只有一件事:若自己爱的人一定要一个完璧,她该如何是好?折磨了她许多年的痛苦终于不再重要,如一座大山被搬走,她的眼泪又不争气的往外冲。
“我不是埋怨你的意思。”怀瑾急了,坐到她面前,想去抱她,又不敢造次,想去给她擦眼泪,又怕手糙,最后只能急得再去寻帕子递给她。
“过去我选择不了自己的人生,现在,我选择好了。”玉奴擦着眼泪,坚定的看着怀瑾:“只要你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便认出了你!可是,我怎么会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怀瑾急切的看着玉奴:“论武功,这世上没人能敌得了我,但我要的并不是一个战利品,你明白吗?我不可以让你因为没的选择而被迫和我在一起。”
“我们身上有同心咒不是吗?我们前世就选择了此生一定要在一起不是吗?如果同心咒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会犹豫?”玉奴的手扶在膝盖上,轻轻放松了一下,她好希望他能拉过她的手,给她温暖,给她承诺,给她想要的未来。可他恪守礼法,丝毫不越界,反而让她不安。
“倒不是犹豫,我是怕委屈你。”怀瑾只敢看玉奴的眼睛,看任何地方,都会燃起难以克制的欲望,他怕自己失礼失态,吓坏她,反而失去她。
“我已经说过,可以以身相许。”玉奴艰难的开口:“难道……”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拿什么娶你。”怀瑾面有愧色:“拿什么都委屈你。”
“我什么都不要。”玉奴急切的趋前:“只要嫁给你,什么都不要。”
“我是一个男人,我不可以这样委屈你。”怀瑾倔强的摇摇头:“我知道你品格高贵,此生再也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女人。你不爱财富地位,你可以为我抛弃一切,但我怎么忍心让你为了我跌落凡尘?”
“那……你就不想要我了吗?”玉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原因。
“当然要,只是我想不到,我可以为你做什么,才配得上娶你。”原来,他也在自卑。
“拜天地。”玉奴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在蒲团上,怀瑾的大手正按在那里。她把手放在怀瑾的手旁边,没有敢去碰触,但离的几乎没有距离。“给我一个婚礼,我就做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每个丈夫都要给妻子婚礼。”
“所以你一定要给我。”
“我自然会,只是不想在如此荒山野岭,毫无见证。”
“天地日月星辰,还有门口那只狼,都是我们的见证。我并不在乎世间人如何想。”玉奴的身体下意识的朝怀瑾更趋近,怀瑾亦然。两个人的手侧面的肌肤此刻轻轻触碰到,如同触了电,怀瑾的手立刻就抓住了玉奴的手,呼吸急促,两个人的脸贴的太近,几乎就要贴在一起。怀瑾满面通红的放了手:“我不是个轻薄浪荡子,不是只图你的rou体。在我和你名正言顺的拜完堂之前,我不会再碰你。”
两个人枯坐在蒲团上,再度无言以对。玉奴看得出来,怀瑾在努力克制欲念。这个世上唯一对她克制欲念的那个人,恰恰是她想和他拜天地的那个人。之前她想方设法拒绝很多人的拜天地,如今终于轮到她想拜天地了……
“我没有户口牌,没有高堂,没有朋友,你让我如何名正言顺?”玉奴幽幽的道。
怀瑾诧异的看向玉奴:“我没有要敷衍你的意思。”
“没事,我也没有急着嫁人。”玉奴假装若无其事的笑笑,眼睛却潮了。
火盆继续噼里啪啦作响,怀瑾却没有接着往上添肉。
“同心咒一定要两个人都甘愿才可以下。我们没必要互相猜疑。”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怕你以为我也是好色之徒。”
也?呵,玉奴心酸了一下,他究竟看到过多少?
“你好色吗?”
“曾经我以为,女色并无甚稀奇。直到遇见你。”怀瑾顿了顿:“但你不同。为了你,我可以不好色。”他正襟危坐,喉头吞咽了一下,腮帮子凸起了一块,咬紧牙关。
“若为了你,”玉奴深吸一口气:“便好色也无妨。”
怀瑾瞪大眼睛看着玉奴,只见她一双眼睛澄澈无波,坦坦荡荡。
“玉奴,我可以给你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怀瑾不知此刻该如何来表明心意,只有不断的发誓,可是越发誓越觉得苍白。
“我也是。”
两片灼热的唇终于轻轻吻在了一起。小心翼翼,如同一碰就会碎了化了。两双手紧紧握住不放,四目相对,语言完全无法表达情意,亲吻,拥抱,唇舌绞缠,都无法表达两个人爱之深切。
“我向天发誓,我生生世世只娶你为妻,绝不纳妾,若我眼睛看向其他女人,就叫我双目刺瞎,世代……”怀瑾还没说完,就被玉奴的吻封住了口。
“说这么惨烈,好像怀疑我不信你。”玉奴渐渐明白,他之所以如此纠结,如此不敢靠近,是因为他怕他的欲望会失去控制。他不是不爱她,是太爱了,怕吓到她,怕她以为他也是那些劫掠她的狂徒。
“我今天看见了喜服,怕你觉得太快,怕你觉得我救你是别有用心,没敢买。”怀瑾喘着气。
“为什么不买?我已经等了太久了,再等都老了。”
“哪里老?你那么美!美到我都快疯了!”怀瑾对玉奴的唇上了瘾,拼命的热吻。“我好像都不想等到明早下山买喜服。”
“怀瑾!”玉奴搂住他的脖子:“我愿意给你一切,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火光从他的眼中闪烁,一双大手不受控制的狠狠揽住了玉奴的腰,两个人贴近到几乎要把对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唇舌恨不得吸尽对方的精气。玉奴的手紧紧箍住他的脖子,生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不见。汗水渐渐湿了衣背,炉火熊熊,他们二人尚且衣着完整,只是散乱了些。怀瑾在燥热下扯开外衣,用力过度一下子撕开了口子,露出结实饱满线条清晰的胸肌轮廓,玉奴的手不知不觉就从口子滑入了他的怀抱,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的肉身如此美好。怀瑾干脆一把撕开衣服,手伸向玉奴,却有几分害羞,玉奴捉住他滑向腰的手轻轻向上,他的手终于着魔一样伸向了玉奴的胸口。过去的一次次,玉奴都是被侵犯,终于等到爱的人,亲手打开小鹿乱撞的礼物盒子,终于这一次,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她想绽放所有的美给他。
她并不知道,怀瑾的春心尘封不仅是此生,即使是为人以来的几千年里,他也未曾有过男女之欢。宿世爱而不得的绝望和欲求让此刻的他幸福到了极致,可也慌乱失措。玉奴美丽诱惑的身体让他如同朝圣般不忍亵渎,身体的原始本能却使出洪荒之力来,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的索取。玉奴抱紧怀瑾激动到哭泣颤抖的头,如同抱紧一尊至宝。这一生,无数次的被纵欲,被交欢,即使有时身体是愉悦的,心也从不愿面对,灵魂更是躲得远远的。这一次不同,已经不能用灵肉合一来形容了,是山崩地裂。两具灵魂剧烈撞击,两个人泪流满面,身体紧密的绞缠着,箍紧对方,每一寸肌肤都紧紧吸附着对方,生怕最初的相遇便是最后的别离。
炭烧完了,炉火渐渐熄灭,屋里有些冷。两个人躯体纠缠在一起,互相取暖。
“你冷不冷?我去生火。”
“你身上好暖,我不冷。”
“生火也要好一阵儿,不想要你着凉了。”怀瑾虽然一脸迷恋的抱着玉奴,但理智却很明白。
“不想离开你。”玉奴头埋在怀瑾怀中,一副撒娇耍赖的小儿女样子。
“来,我们包着被子一起去。”怀瑾用被子把玉奴和自己都裹起来,抱着她来到火盆旁。生起火,架上烤架,烤些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