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去,只是不知何时动身。”
话音一转,若水忽然歪头看向沈卿,眼里带着几分探究:“对了,你何时同苏少游那般熟络了?往日未曾见你们交谈过啊......”
沈卿闻言瞬间脸颊微热,一阵尴尬涌上心头。
她与苏少游交集牵扯诸多,其中弯弯绕绕牵扯鲁大侠遗书、周堂主夺权、朝廷招安、边关军务还有军需粮草,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只能含糊带过,匆匆岔开话题。
若水见状也不追着追问,反倒提点一句:“我看你方才一直忧心忡忡,说担心山门钱财的事情,如果你和苏少游关系不错,或许可以问问他。我听说秀海山坐拥南方富庶地界,多年来从不缺银钱,定有不少生财法子,正好能拿来用用。”
说着若水便畅想开了碧霄山未来仓廪充实,人人都能吃肉的日子。
沈卿与若水交谈这片刻,看到好友这乐观开朗的样子,心底轻松不少,同时也被若水一语点醒,心中豁然开朗。
苏少游这么多生财妙计,自己现在也算是他的合作方了,可以用《政治经济》跟他交换点好点子,反正他也不亏。
于是辞别若水后,沈卿便径直去找苏少游。
苏少游彼时正在竹林旁的亭中烹茶,见沈卿主动登门,有些诧异,轻咳一声捋了捋衣袖。
“什么风把我们皇室后人沈师妹吹来了?”
虽然早早便猜到这狗嘴里吐不出好话,沈卿还是被噎住了一刻,咬了咬牙决定不与他计较,开门见山提出以自己的“治山秘籍”交换其“秀海山生财秘籍”。
哪只这狐狸这次却不接招,直言这生财之道可不与沈卿交换任何,直接告知。
沈卿也是见识过注册会员的鸡蛋,游戏免费抽卡的,当然明白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正准备拒绝,谁知不等她开口,苏少游就主动坦言秀海山的营生门路:
“秀海山地处江南富庶之地,和当地官府往来密切,根基安稳。一来承接整条江南商路的押镖护送生意,商行、大户的货物尽数交由山门弟子押运,常年有稳定佣金入账;二来城中官宦世家、富商子弟,大多会送孩子上山修习基础拳脚、护身短打,只需缴纳束脩,山门专门开设教习堂,只传授粗浅防身功法,核心武学绝不外泄,每年单单学费便是一笔巨款。”
沈卿不得不被动听取这免费课堂,一边静静听着,一边心中暗自感慨:这不就是古代专属的武术培训学校?收学费授课,搭配规模化押镖安保,两条产业相辅相成,难怪秀海山从不为钱粮发愁。
可转念一想,她又暗自叹气。
秀海山能做成这套生意,依托的是江南繁华商贸、富庶百姓,还有官府扶持;碧霄山地处边境,周遭村镇贫困,百姓常年受蛮夷袭扰,温饱尚且勉强,根本无力拿出银钱送子弟上山求学,更没有络绎不绝的大商队可供承接押镖,这套模式照搬过来完全行不通。
苏少游将她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端起茶杯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区区一名入门小弟子,整日盘算山门开销,操心筹钱之事,思虑深重,倒比何山主还要先一步担忧山门生计。”
沈卿听他调笑,白了苏少游一眼,拉过石凳在亭对面坐下,嘴上半点不肯示弱:“总好过某些人,揣着一肚子生财妙计藏着掖着,若非今日我主动找上门,怕是半分风声都不肯漏。”
苏少游给她斟了半盏清茶,瓷杯轻磕石桌,漾开细碎茶纹:
“我这可不是藏,秀海山立足江南百年,门路都是一代代人苦心经营出来的,平白说与旁人,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我秀海山大师兄太过廉价?换作是你,肯把压箱底的治山法子随便送人?”
“我今日便是来换法子的,诚意摆得明明白白,倒是你,方才主动说免费相告,我反倒不敢信,天下哪有白掉银钱的好事。”沈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涩,冲淡了几分方才筹钱无果的烦闷。
苏少游低笑一声,眉眼间那点惯有的狡黠柔和些许:“沈师妹心思倒是重,凡事都先往坏处揣测。我不过是瞧着你为山门钱粮奔走,实在可怜,才好心提点一二。”
“谁要你可怜。”沈卿小声反驳,却没再像从前那般满心抵触,往日同苏少游相处,总觉这人句句算计、步步挖坑,相处起来浑身紧绷,可此刻一来一回拌嘴,反倒少了隔阂,多了几分说开后的松弛。
晚风穿林,竹叶簌簌落进亭角,沈卿放下茶杯,敛去唇间斗嘴的锐气,神色慢慢清澈起来,《心理健康》早就说过,真诚是最管用的法子:
“苏少游,我初来碧霄山时满心惶恐,只想着怎么安稳活下去,可这半年多,身边尽是心善之人。若水纯粹热忱,任师姐友爱通透,柳儿日日为我操心,就连何山主,明明性子优柔寡断,却年年守着边境山头,挡着关外蛮夷,护着山下流离的百姓。”
她指尖摸索着茶杯边缘,热气氤氲出眼底真切的动容:
“我是真被他们这份侠义打动了。蛮夷南下,遭殃的从来都是无辜乡民,碧霄山是边境仅有的屏障,若是山门钱粮耗尽,兵器粮草接济不上,一旦蛮人破关,山下村落尽数要遭屠戮。我也是真心想帮何山主,帮整座碧霄山撑过这道难关,你若能想出适配边境的生财路子,我身上所有典籍都可以拿出来与你交换,绝不藏私。”
苏少游闻言端茶的动作顿住,望着沈卿眼底不加掩饰的赤诚,心头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羡慕。
他身在富庶安稳的秀海山,顶着大师兄的名头,常年四处奔走打理商路、教习堂,日日筹谋山门收支,旁人都羡他风光无限,可扪心自问,他从来没有一份非要守护之人。
秀海山上下子弟各有私心,长老派系互相制衡,他拼尽全力稳固山门,不过是为了父亲的嘱托,守着大师兄这个身份,其实心中并无半点舍身相护的执念。
反观沈卿,短短半载便将碧霄山上下百姓、同门安危扛在心上,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为何奔波、为何奋战。
这份明确的归宿与牵挂,是他求而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