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钱粮短缺的难题依旧悬在心头,她不死心,脑中又冒出一个大胆念头,小声试探:
“那……若是寻常收取费用行不通,效仿江湖上的侠盗如何?周边囤积良田、金银无数的乡绅豪强,家中财物多是盘剥百姓得来,咱们悄悄取走他们多余钱粮,充作抗蛮军需,也算劫富济贫。”
莫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出声,打趣道:
“师妹你这思路,倒是和山间飞贼大盗如出一辙。可放眼这方圆百里,碧霄山坐拥整片山林田亩,早已是旁人眼中最大的一方豪强,真要去劫掠乡绅,反倒落人口实。难不成你还想去劫掠官府官员?”
这话一出,沈卿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并未否认。
沈卿常年的社会主义教育告诉她,官府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既然这里的官府无法为人民服务,必然为贪官污吏,取之又何妨?
而且贪官好啊,贪官的钱肯定很多!
莫九敛去笑意,神色认真起来:
“万万不可动官府与官绅。那些官吏背后牵扯朝堂势力,乡豪强家丁私兵众多,咱们贸然上门劫掠,必定掀起流血冲突,门下弟子难免死伤。眼下关外蛮夷虎视眈眈,所有人力、心力都该收拢起来一致对外,若是再和地方官府、乡绅结下死仇,平白多出一堆内患,到时腹背受敌,岂不是自寻死路?”
任书桐也跟着补充:
“劫富看似简便,实则后患无穷。一旦落了劫掠的名头,官府会派兵围剿碧霄山,周边村镇也会对我们心生戒备,到时候连山下田赋都难以征收,得不偿失。”
两人轮番劝说,条条道理摆在眼前,沈卿清楚他们所言皆是实情,再争辩也无济于事,只能压下心中这个想法,淡淡应了一声。
三人并肩往场边石凳走去,晚风卷起地上散落的木屑,沈卿沉默不语。
她清楚任书桐、莫九守的是江湖侠义本心,可她苦于受教育程度过高了,深知只靠施舍、田赋根本撑不起一场持久战。
两条路子全被否决,可缺钱的困境分毫未减,开辟多元财源的念头仍旧牢牢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
沈卿暗暗思忖,或许得像苏少游那老狐狸一样,说着什么“不违道义”,再编一套同仇敌忾的故事,才能说服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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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场一别,沈卿心中两块大石沉甸甸压着:一是山门财源,二是制衡周堂主。
思来想去,若水身在邱长老门下护卫堂,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她索性整理心绪,转身往邱长老居住的岁峰偏院走去。
岁峰庭院种满四季常青的翠竹,清风穿竹沙沙作响,若水正蹲在廊下晾晒着什么,瞧见沈卿走来,当即放下手中竹筛,快步迎上前。
二人寻了僻静竹石边坐下,先闲话几句平日修行琐事,惊喜得知若水已经得以修炼护卫院的独门心法了。
“钱师姐说我根骨极佳,所以引荐我拜入邱长老内门,现在跟着钱师姐在练“沉锋刀”。”
若水也不藏私,偷偷背了几句刀谱给沈卿听:钝草随风、顽石拖泥、孤云滞行、枯木支倾。
沈卿虽已在这碧霄山生活半年有余,依然被这些意识流的名字弄得迷茫了片刻,听若水进一步解释,才理解了这是一套藏拙迷惑敌人的刀法。
与邱长老的性格很相像呢,外界一直把他当做周堂主的羽翼,说不定也是藏拙之道。
说不定他就是背后大Boss?
沈卿一边随口搭话,一边旁敲侧击打探邱长老与周堂主平日相处光景。
若水跟着沈卿学过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眼便瞧出沈卿看似闲聊,实则一直在打听邱长老,也不刻意遮掩,轻声八卦道:
“周堂主看似事事拉拢长老,可我随邱长老应酬几次,并不见两人有多亲密,而且平日里堂口分配丹药、兵器,周堂主处处偏袒法峰,分给咱们岁峰的物资总是最差最少,邱长老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想着,定然是心中有怨的。”
说完正事,若水眼底浮起几分雀跃,抬手轻转手腕,又变成了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起了练功的事情
:“钱师姐平日里管教虽严苛,却倾囊相授,我如今已经吃透基础轻功,内力也稳固入门,再练上一年,说不定能跟上外出巡山的队伍。”
见她眉眼满是欢喜,沈卿心头柔和,顺势开口:“我最近也得到不少机缘,已经在山主内门修炼,等过段时间理顺‘强刀诀’,我会与苏少游前往秀海山,你若愿意,我想带你一同前往,长长见识、吃吃南方美食。”
若水闻言当即怔住,心底一半忐忑一半雀跃。
她自小长在碧霄山下的村落,从未踏出过百里之外,听闻要远赴南方秀海山,难免畏惧路途遥远、江湖未知,可一想到能走出碧霄山,见识别处宗门风光,满心好奇压过了迟疑,特别是沈卿提到的南方美食让她实在无法拒绝,犹豫片刻便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