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师姐轻功这么棒,腿又比她长,到她走到清心阁的时候,山主那边应该有足够的时间看完美术书、商量完对策、布置好现场了。
她唯一不确定的是,何山主会不会接受这场临时搭建的“默契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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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书桐推开清心阁的门时,何山主还坐在那把藤椅上,面前摊着莫九那本账册和谢明渊写了一半的征兵名录,他抬起头看到任书桐急匆匆走进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周堂主那边难道又生了什么事端?
任书桐来不及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只得拿出《美术》书,简要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李公公似乎想要这本画册,山主,我们可以用这本画册与其交易,让朝廷也掏些银子出来。”
何山主听完之后沉默了几息,手指按在书页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面的光滑质感,这无疑是当今罕见的珍品。
不谈书桐用何种方法得到了这本画册,但以利诱使那阉人给碧霄山巧立名目,骗取出战军备,实在非侠之所为。
“书桐,你要我拿这画册去骗那个阉人?这与周堂主有何不同?”
任书桐如拨浪鼓般摇了摇头,急着说服山主。
“山主,开战在即。蛮子都已经摸到村口了,咱们的粮草、武器、人手都不够。周堂主那边和李公公绑得越紧,咱们能动的空间就越小。如果这幅画能给李公公一个‘碧霄山并不是只有周堂主能打交道’的印象,那他就没那么容易完全被周堂主牵着走。”
“我来这前还着人前去莫师兄那,让他速去喊来苏少游。”
何山主赞赏地看着任书桐,心道:书桐的轻功又进步了不少。
但为何要让莫九喊来苏少游?
“为何要叫秀海山的人过来?”
任书桐抓起旁边的水杯一口气喝完,语速极快:
“莫九善交际,让他去和苏少游达成交易最好不过。弟子听闻苏少游前几日送了一幅赝品给李公公,李公公心中极其不虞。如果能把这件事说成‘苏少游为了弥补过失,从碧霄山这里买下了一册珍品画册准备转赠李公公’,那秀海山那边也能为我们所用,钱粮、物资、安置农户,这些都可以用这个名义和秀海山谈。”
何山主震惊地看着任书桐,书桐自小与任副将一起长大,自己一直以为她善兵书,却不谙这些人世间的阴谋诡计,何曾想到,她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一鱼两吃”之计。
可,这、这还是侠之大道么?
任书桐看到何山主蹙着的眉头和沉思的眼眸,知道他定是觉得此举违背鲁大侠所倡导的侠义之道。
于是安抚道:“山主,我爹常说,兵书有言:行兵之道,贵在诡变,善周旋四方、通联各处。万事不可一味直来直去。”
何山主看了看桌面上的账本与那半册还未书写完的出征弟子名册,长长地叹了口气,似被任书桐说服。
他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朝窗外看了一眼:“那就这样办吧。”
任书桐明白山主的侠义之道不可能一朝一夕改变,于是没有再说什么,她退后半步,转身往外走,想着在门口静候李公公和沈卿。
正好在门口遇到了正疾步赶来的莫九,身后跟着步钛悠闲的的苏少游。
人已到齐,就等那阉人了,不知能不能演成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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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沈卿慢悠悠地领着李公公穿过那道竹篱门、推开清心阁那扇厚重的木门时,她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
何山主端坐在主位上,谢明渊站在他左手边,手里正拿着一本名录在抄录,一位浓眉大眼,长得非常爽朗的师兄站在门边的阴影里,而苏少游......
沈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苏少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很影响她的发挥好不好!
苏少游坐在靠窗的一张椅子上,目光正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等了她很久,又像是只是恰好看向那里。
沈卿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人头,发现清心阁里加上她自己和李公公,已经站了七个人了。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飘过一个念头:再来一个人都够凑两桌麻将了,七缺一啊。
但这个念头只飘了一瞬就消散了,因为她看到李公公的目光已经从她的身上移到了何山主面前那本摊开的《美术》上,像是一条被香味引到了桌边的猫,前爪已经搭上了桌沿。
沈卿深吸一口气,往旁边让了半步,把门口的位置完全让给李公公,然后用一种她刚刚练成的装X语气道:
“李大人请,弟子先前说过那些祖辈的仿作画册,都在山主这里。”
清心阁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像是在替她完成这场戏的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