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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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木屋
雨落在藤萝上簌簌作响,偶有几片开败了紫花的碎瓣湿漉漉的跌下来。
乔治在前面走着,心里还惦念着那个跑进雨里的女孩儿,似乎已经忘了她刚从河水爬上岸时的诡异模样。
正走着,后面唐晓翼又顿了顿步子,乔治回头望去,见他正仰着头透过花架翠叶的缝隙望着木屋的一缘。
说起来这幢木屋并这个园子建的颇有几分意思,木屋不大,估摸着也就占地七八十平方,高却有二十来米,从半腰楔形上去,尖瘦尖瘦的像一座塔。
木屋一层开着许多面的落地窗,里面掩着厚厚的驼色帘子,并看不透是什么光景,二层往上便没有窗了,整个儿封的严严实实,唯有靠近顶的地方斜出一方窄窄的晒台,上面郁郁长着几簇白蔷薇,像月亮一般发着柔和的光,其实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光晕倒不真是白蔷自带的,而是因为点在晒台边缘的长明灯。
此刻让唐晓翼驻足的便是这几株美丽的植物——少年透着叶的缝隙在雨夜里深望一抹雪白,又被另一位少年看在眼中。
看到那几株白蔷的刹那,唐晓翼就笃定了这座木屋的主人是谁,毕竟月夜里林家满园盛放的蔷薇花早在他的脑海里烙下了深印。
只是他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栋木屋,为什么非要建成塔的样子?
在这森林里搭这样一座高且瘦的建筑,虽然木料到处都是不需发愁,但这人力和心思却是极费的。
还有那顶上的花圃晒台,又没个窗,难不成单纯只靠雨露滋养不需要人来打理?
唐晓翼想不明白,也没来得及想明白,因为他的目光一移就正对上了走在前面的乔治。
乔治斜侧着身子,微凝着眉眼肃然的望着他,头顶上垂下一串开的热烈的紫藤,其中最娇艳的一朵正缀在耳畔。
“噗”——唐晓翼一个没憋住,笑得前仰后翻。
搞得乔治摸不着头脑,挑挑眉顺了唐晓翼的眼色直往耳边摸,于是淡紫的花瓣和湿漉漉的雨水和起来簌簌的捏了一手,这才也禁不住扯出生疏的笑容,有些孩子气的一扬手,把碎花迎头盖面的抛了唐晓翼满脸。
花香袭人。
这边唐晓翼终于笑够了,又略有深意的回望了一眼塔尖生着蔷薇的晒台,也不多言,只是疾走两步赶上乔治,挥手拍拍他的肩背,一弯唇角道:“进屋吧。”
从院门到木屋的正门的花道曲曲折折约有二十来米长,宽度刚刚够容纳两人并肩前行,几步路走到门口的台阶,拾级而上的时候,乔治忽然发觉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何时止了,天色也竟如翻转的背景板般突兀的明朗了,只是这般明朗并不是来自太阳,而是漏过稀疏枝叶的温柔月光。
“荒原没有黄昏,只有昼夜。”
他突然听见唐晓翼压低声音呢喃,深沉如念出诗句。
“什么?”乔治问道,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这句话似乎有些耳熟。
“纸条上写的。”唐晓翼摸着下巴,眉紧紧的拧作一团,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亮着银色光泽的金属门把手上粘着一张手写的便条,上面是字迹潦草的英文,除了刚才唐晓翼念出的句子,下面还跟着另一句:时间沉在湖泊里。
There is no dusk in the wasteland, only day and night.
Time is drowning in the lake.
“什么意思?”乔治也皱眉,他注意到这张纸笺似乎是从本子上临时撕下来的,边缘破损的很不齐整,根据上面蒙着浅浅的尘土,可以推断它出现在这里已经有些时日。
"毫无头绪。”唐晓翼摇摇头,又转念一想,把便条小心撕下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这也许是给我们的提示,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