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烈生猛地抽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急又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人从水底拽了上来,肺里灌进空气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痉挛。
她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陶然坐到了她身边,一只手落在她背上,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地拍着。呼吸在那只手的节奏里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心跳也慢慢地从喉咙落回了胸腔。
滕烈生眼前终于慢慢清晰。
灯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白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得一切都清清楚楚,不是之前关着螳螂的房间,而是一间办公室。她躺在一张沙发上。
滕烈生转过头,茫然地看向陶然。
“我……”滕烈生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怎么了?”
“你闭上眼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陶然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你一直没醒,就只能先把你带出来了。”
滕烈生喝了几口水,“几点了?”
陶然把手机界面给她看。
“都九点多了?!”滕烈生不可置信,她们到这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现在竟然是晚上九点多了。
正说着话,门打开。孟焕新和鲁晓走了进来。
“醒了?”鲁晓在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放下一袋吃食。
滕烈生有些不好意思。她折腾了这么一通,倒是给别人添了麻烦。
“不好意思。”滕烈生地声音还是有点哑,“让你们等到现在。”
鲁晓摆了摆手,在滕烈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事。”她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案件没有结束,有任何情况我们都有必要跟进。”
滕烈生看了一眼陶然。
陶然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滕烈生看到了。她转回头,看向鲁晓和孟焕新。
“我看到了吴明死前的记忆。”她的声音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可能……对案件的进展有帮助。”
鲁晓和孟焕新的表情同时变了,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
“我们也向上面申请了能探寻记忆的灵师来帮忙。”鲁晓开口,语气比刚才正式了很多,“为了防止和案件相关人士牵连或出现包庇行为,会由上面分配两至三个不同地区的灵师过来。目前已经有一个灵师来过,回溯过记忆了。”
滕烈生愣了一下,原来还有其他人有这种能力,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陶然,对方眉眼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你既然也有这种能力。”鲁晓说,“为了保证证据的有效性,也必须按照相同的流程来记录。”
滕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握住,滕烈生微微一怔,抬眼望去,是陶然。
鲁晓已经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桌上的座机,开始联系不同的部门和人员。
联系好后,鲁晓才重新看向滕烈生,“稍等,人很快就到。”
等待的时间不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敲响,鲁晓走过去开了门,和门外的人低声说了几句后走回来。
“那就麻烦你跟我们走个规定流程了。”鲁晓安慰她,“不会很久。”
几人走出门,门外站着两男一女,都是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样子,穿着便装,表情严肃但不冷漠。
滕烈生的心跳又快了。
鲁晓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放柔了语气,“只是一些常规流程,不会有什么事,你把看到的如实说出来就行。”
“没事。”陶然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
滕烈生颔首,深吸了一口气,紧随几人身后前行。
这时她才恍然发现,自己一直都在白天来的这栋建筑内。一行人鱼贯而出,走向后方另一栋小楼,最终停在了三楼最深处的房门前。
“我在外面等你。”陶然顿住脚步,没有再多言。
滕烈生点了点头,跟着其他人走进房间。
一切果然和鲁晓说的一样,整个过程严苛又冰冷,但并没有刻意为难她。她把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讲完,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出来后,陶然并没有问她里面相关的情形。
孟焕新一直在外面陪着陶然,这时走上前来,问她们是否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