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当即顿在原地,偏着头,似是疑惑地望向她。
滕烈生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拳头,屏息等着它接下来的动静。
可那螳螂全然没察觉周遭紧绷的气氛,又朝着滕烈生爬了几步。等发现自己已经爬出了坑,它便朝四周张望了片刻,竟径直朝着某个方向爬去。
滕烈生心中一急,立刻再度催动灵力。螳螂的左前肢瞬间被灵力牵制,向后绷住,动作戛然而止。它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看向自己被拉住的前肢。陶然则在暗处暗暗蓄力,时刻防备着螳螂突然暴起。
好在螳螂只是安静地停在原地,一会儿好奇地摆弄着自己的前肢,一会儿又抬眼望向滕烈生的方向,并未再有其他异常举动。
即便如此,陶然与滕烈生也丝毫不敢松懈。
风吹过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
滕烈生身上发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
又等了一会,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很快,几辆车出现在了路的尽头。
车队在路边停下,车门陆续打开,下来了七八个人。
一个年长的警察朝滕烈生这边走过来。
“是你报的警?”他问,目光在滕烈生和陶然身上扫了一圈。
“是。”滕烈生点头。
“带我们过去看一下。”
滕烈生领着他们走到坡边,指了指下面。几个警察往坡下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领头的那个人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很快,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滕烈生和陶然被带到一旁,有一个年轻一点的警察过来,开始询问她。
一些基本信息问完后,开始问滕烈生来这里的原因。
滕烈生深吸一口气,把提前想好的说辞说出来:“我来找我的朋友。他不在家,我就绕到这边来了。”
年轻警察看了她一眼,问了朋友的信息,记录下来,这才抬起眼看着滕烈生:“这个方向无论是你回去,还是想去镇上,都不经过这里。你怎么会走到这边来的?”
滕烈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听说过吴明的事。他最后被人看到,就是往这片荒山来的。我……有点好奇,就想来看看。”
年轻警察的笔顿了一下。
他看了滕烈生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几分不解。
大过年的,两个年轻姑娘,因为好奇,跑到一个失踪案相关的地点来,这个理由确实牵强。
警察又问了几句发现现场时的具体情况,滕烈生一一回答。她的回答和之前报警时说的一致,没有什么出入。
但警察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问询暂时结束。
“你先在这儿等一下。”他说,然后转身朝那另一个警察走过去。
滕烈生站在原地,看着他和那个警察低声说了几句。那个警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着,两人不知道在沟通什么。
滕烈生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她和陶然这两个看似跟失踪案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大年初二出现在案发地点附近,说是因为好奇。换作她是警察,也不会轻易相信。
她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远处又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警戒线外面。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男的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头发剪得很短,五官端正但表情冷淡。他下了车,站在原地扫了一眼现场。
女的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走到警戒线前,和负责警戒的警察说了几句什么,分别掏出一个证件样的东西递过去。
外围的警察接过证件,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即招来了开始领头的那位年长警察。两人一同核对了那两人的身份信息,确认无误。年长的警察随即拨了通电话,确认了具体情况后,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放他们二人进入。
两人并未径直赶往案发现场,而是先同那位年长警察低声交谈了几句。年长警察听罢点点头,目光朝滕烈生这边望了一眼。那一男一女也随之看了过来,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才迈步朝她走近。
两人走到滕烈生面前,站定。
“滕烈生?”穿冲锋衣的男人开口。
“是。”滕烈生点头。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旁边的陶然,同样停了一瞬。
“我们是齐岱灵师协会的。”他说,语气平淡,“接到华海那边的通报,过来看一下情况。”
滕烈生愣了一下,郑悦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旁边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朝滕烈生伸出手:“鲁晓。”
滕烈生和她握了一下手。
“孟焕新。”男人也报了名字,但没有伸手,只是朝滕烈生点了一下头。
两人简单介绍完,孟焕新的目光越过滕烈生,落在她身后那个陡坡的方向。
“什么情况?”他问。
滕烈生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她没有提自己的梦,还是用的告诉警察的同一套说辞。
孟焕新听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头看向旁边,“这就是现场发现的那个灵?”
“是。”滕烈生点头,暗自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