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烈生和陶然对视了一眼。

“就这儿？”滕烈生压低声音问。

陶然没说话，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两人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过了十来分钟，一个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过来了。他在单元门口停下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

“滕烈生？”他问，“我是周曦。”

“是，您好您好。”

周曦点点头，带他们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了左侧那扇生了锈的防盗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的老户型，改成了办公室的样子。客厅里摆着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桌上凌乱地对着资料，旁边的柜子里塞着档案袋。窗户关着，空气有些闷。

周曦打开电脑，开机的时间从柜子里拿出几张表格，递给滕烈生和陶然，“你们先填一下这个，等级报告带了吗？”

滕烈生赶紧将两人的报告递过去。

周曦接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在“A级”那一栏停了一下，抬起头，在滕烈生和陶然身上各停留了几秒，又低头继续看。

趁着两人还在填写表格，周曦将两人的报告复制存档，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红色的小本子，在空白处填上滕烈生和陶然的名字和信息，盖上章。

两人填好表格，周曦也将盖好章的证书递了过来。

滕烈生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封面上印着“荆溪市灵师协会会员证”几个烫金字，翻开里面，是她的名字、编号、等级，还有荆溪市灵师协会的章。

“你们保管好，遗失补办的话还是挺麻烦的。”周曦边说边关上电脑起身。

“行啦。”他拎起钥匙，往门口走，“以后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协会这边不常有人，你们有事直接联系我就行。”

滕烈生和陶然跟着他出了门。

周曦锁上门，拉了拉门把手，确认门已经锁好，就快步下了楼。楼下又来了一个电话，他接起来，一边说话一边骑上电动车，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

滕烈生和陶然站在防盗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滕烈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会员证，又抬头看了看陶然手里的那个。两个小本子，一模一样，并排放在一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不禁笑了起来。

陶然把会员证举起来，轻轻碰了一下滕烈生手里的那本。

“啪”的一声，很轻，很脆。

“恭喜你啦！”她说，“正式踏入灵师这个圈子了。”

滕烈生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本子，烫金的字闪闪发亮。

“走吧。”她说，“回家。”

两人把那两个小本子收好，并肩走出楼道。

外面依旧艳阳高照，似乎和往常一样，又不太一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滕烈生没有再遇见什么特别的事。

博物馆的工作按部就班，滕烈生每天按时上下班，日子平稳得像一杯白开水，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底。

放假通知是在一天下午发出来的，确认了放假时间，滕烈生立刻打开购票软件，开始查回家的票。她熟练地输入目的地，选好日期，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车次，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选好了一趟车，正要点击购买，手指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乘车人”那一栏，那里只有她自己的名字，上扬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僵在了原地。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关掉了购票软件。

晚上回到家，晚饭吃到一半。

“我们单位放假通知出来了。”滕烈生手里还捧着碗，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下周五正式开始放假。”

陶然夹了一块鸡蛋，点了点头：“那你买票了没？听说过年车票很难抢。”

“买了。”滕烈生说。

“那就好。”

滕烈生又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她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那个……”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过年吗？”

陶然夹菜的动作顿住了，却没有看滕烈生。

滕烈生的心跳快了两拍。

“我连你的票也一起买好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心虚。

陶然的眼神变了。

滕烈生以为陶然不开心了。

也是，她凭什么自作主张。万一人家有自己的打算呢？

“对不起。”滕烈生赶紧说，声音越来越小，“我立刻取消，我不是想强迫你，我就是——”

“买都买了。”陶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陶然低下头，继续夹菜，仍然不去看滕烈生，“退来退去也麻烦，我正好就当跟你去旅游了。”

滕烈生愣了一下。

“嗯！”她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饭，嚼着嚼着忽然就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