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近站在窗前,手里的折扇轻轻抬了一下,算是回应。
前面的男生瞥见一旁的滕烈生几人,意识到卫近正陪着客人,便抬了抬下巴,随意道:“卫近哥,那我先去等你。”
说完也不等卫近回应,转身就走了。
后面的那个男生随即跟上,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尽头。
趁着卫近和那个男生说话的一会,滕烈生侧过头,看向陶然。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用口型简单说了几句话。
卫近收回目光,重新转回身。
“卫先生,”滕烈生抢先开口,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既然有客人来,我们就不耽误您了。今天谢谢您招待,我们该走了。”
卫近看了她一眼。
“那是潘家的小孩子,叫潘定越。”他说,语气随意,“来找我也没什么正事,就是约好了一起出去玩。他跟你年纪差不多,你们同龄人,应该会聊得来。”
滕烈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卫近这是在留她们。
“谢谢卫先生好意,”她笑着摇摇头,“我们今天就是随便逛逛,一会儿还得回酒店跟同事汇合。就不打扰您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卫近看了她两秒,没有勉强。
“行。”他说,折扇在手里敲了一下,“那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滕烈生正要客气地推辞一下,卫近已经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滕烈生和陶然赶紧跟上去。
回到主楼的时候,那个带滕烈生他们进来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依旧是那副纹丝不动的样子,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阿荣。”卫近头也不回地说,“送她们出去。”
“是。”那个叫阿荣的男人微微欠身,然后侧过身,朝滕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滕烈生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泡茶的女孩。
她是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半个身子藏在墙后面,露出一张脸,正朝着这边看。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那种恭顺的平静,反而透着点好奇。
滕烈生愣了一下,出于礼貌,对她笑了一下。
那女孩显然没想到会被发现,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猛地缩了回去,消失在楼梯拐角后面。
滕烈生收回目光,跟着阿荣走出了门。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阿荣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精确计算过的。他把她们送到大门口,一辆车已经停在那里等候。
“滕小姐,车已经安排好了。”他拉开车门,依旧是那副标准的微笑,“直接送您回酒店。”
滕烈生道了谢,和陶然一起上了车。
车门关上,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那栋洋楼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回到酒店的时候,其他同事还没回来。
滕烈生直接去了陶然的房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滕烈生先开了口。她把那个梦仔细说了一遍,那个和陶然一模一样的人在梦里的样子,还有那个始终没有看清的、正在走过来的人影。
“就是那间房间。”
她说完,看着陶然,等着她的反应。
陶然坐在椅子上,听完滕烈生的话,还是摇了摇头。
她在安阜街时,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尤其是在那栋楼里的时候。
“但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滕烈生掏出手机,开始搜加尔尼埃。
搜索结果并不多。这个法国领事在华海待的时间不长,留下的记录也有限。做了两年领事就回了法国,至于回去之后做了什么,说法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有的说他在法国政府部门做了个闲职,有的说他去了印度,继续做他的外交官。还有一种说法,说他回到法国之后就销声匿迹了,连个确切的去世年份都没有留下。
至于他的女儿艾洛蒂,资料更是少得可怜。
只有一条简短的记载,提到她是加尔尼埃领事的独生女,随父亲在华海生活过一段时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生卒年份,没有后来的去向,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故事。
滕烈生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照片背景的楼房,和今天看到的那栋很像。正中间坐着一个女性,穿着一件拖地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滕烈生把手机举起来,让陶然也能看到。
“难道梦里当时要出现的人是她?”她自言自语地说。
两个人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然而两人清楚的意识到,什么感觉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