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烈生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身影,“是……卫近先生吗?”
那两个男人点了点头。
滕烈生怔住了。
她低下头,看向身边的陶然,“阿陶?”
滕烈生没有理会那两个西装男的注视,依旧看着陶然。
陶然摆了摆手。
“我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好多了。”
滕烈生看着她,确认她脸色确实恢复了一些,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又问:“那我们要不要去?”
陶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那栋小洋楼上,停了几秒。
“去吧。”她说。
滕烈生这才转向那两个西装男,点了点头。
“麻烦带路。”
两人没有多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滕烈生往巷子深处走。
走出那条窄巷,眼前豁然开朗。
一辆代步车已经停在那里。
滕烈生上了车,陶然跟着坐进她旁边。
车子启动,沿着安静的街道往前开,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同样黑色西装的人在路边走动。
滕烈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车子开了两三分钟,在一栋洋楼前停下。
就是刚才看到的那栋。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他看到滕烈生下车,立刻迎上前。
“滕小姐,欢迎。”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先生在等您。”
滕烈生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陶然走在她身边,同样迈上了台阶。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就在前面半步之遥,目不斜视地引着路。
等走进屋中,陶然现出身形。
对于突然出来的人,引路的男人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滕烈生一边走,一边悄悄打量着周围,她忽然有些紧张。
她侧过头,看向陶然。
陶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正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男人在二楼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
“滕小姐,请。”
他侧身让开,依旧目不斜视。
滕烈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陶然跟在她身边。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很素净,是一间茶室。
窗边一帘竹制的卷帘半垂着,遮住部分午后斜阳。光线柔和地漫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
空气里飘荡着舒缓的音乐,滕烈生不懂乐理,听不出是什么乐器演奏,只觉得好听的。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老式的茶台,深色的木头,纹理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茶台旁边,一个年轻女生正跪坐在蒲团上。
此刻她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往面前的茶盏里倒茶。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细如一线,落入盏中。
倒好了。
她放下茶壶,双手捧起那盏茶,轻轻放到了旁边的人面前。
卫近。
他斜斜靠在椅背上,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捻着一串珠子。
他看到滕烈生进来,微微坐直了身体。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那双眼睛,在滕烈生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她身边的陶然。
“坐。”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然后又看向面前那盏刚倒好的茶,伸手端起来,放到了滕烈生面前。
“来得正好。”他说,“这壶茶正好到时间,现在喝口感最好。”
滕烈生低头看了一眼那盏茶,茶汤清澈透亮,泛着淡淡的琥珀色,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袅袅升起。
她道了谢,在位置上坐下。陶然也坐到了她旁边。
那个泡茶的女孩又倒了两杯茶,分别放在卫近和陶然面前。然后她退回原位,跪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卫近看了她一眼。
“下去吧。”
女孩微微俯身:“是。”
声音轻柔,像一缕微风。
她站起身,垂着眼,安静地退出了房间。门轻轻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卫近端起自己面前那盏茶,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向滕烈生,“又见面了。
“陶小姐也是。”
陶然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旧透着几分苍白。听到卫近的话,她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冷笑。
卫近看着她那副样子,也不生气。
“我好歹也曾经是你的主人。”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你就这个态度对我吗?”
滕烈生想打个圆场,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但陶然没给她这个机会。
“主人?”陶然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那股嘲讽的意味,一点都没少。
她冷笑了一声,目光直视着卫近:“我只是失了忆,不是失了智。”
滕烈生看着陶然,又看向卫近,生怕他被陶然的态度激怒。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方,他的人在外面守着,陶然现在状态又不好,如果真的起了冲突——
然而——
“哈哈哈哈哈——”
卫近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