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烈生拉着陶然,也跟了进去。
美术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楼是主展厅,二楼三楼还有几个小厅。建筑本身的设计就很精美,高高的天花板,雕花的廊柱,彩色玻璃的窗户,木质的楼梯扶手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内部的装潢陈设也根据展品做了特别设计,每一处都精心布置过,每一个角落都适合拍照。
展品本身也挺好看。有当代的画作,有老照片,还有一些装置艺术。
但来的人显然更在意拍照。到处都是举着手机的人,有的在画前摆姿势,有的靠在窗边凹造型,有的蹲在角落里找角度。
滕烈生跟在同事们后面,逛得心不在焉。
她时不时就要看一眼身边的陶然,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陶然一直很安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逛了一圈下来,滕烈生什么也没记住。
走出美术馆的时候,同事在前面兴奋地讨论着刚才拍的照片。滕烈生看着陶然,想问又不敢问。
逛完美术馆,几个人在附带的咖啡店里歇了一会儿。
小陈在翻接下来的行程攻略:“接下来咱们去那个商场吧?我看网上说里面牌子挺全的,能买到便宜一点的那几个热门款。”
“行啊行啊。”有两个同事立刻响应,“我有朋友要过生日了,正好去看看能不能挑个东西送人。”
小陈抬起头看另外的人:“你们去吗?”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同事摆了摆手:“我对这些没兴趣,你们去逛吧,我去别的地方转转。”
小陈看向滕烈生:“小滕你呢?”
滕烈生下意识看了陶然一眼,“我也不去了,我也到别的地方逛逛。”
“行,那咱们自由活动吧。”几个同事商量好,“到时候自己回酒店。”
几个人喝完咖啡,分头散了。
滕烈生和陶然走出咖啡馆,站在街边。
来来往往的游客依旧很多,说说笑笑,拍照打卡。
“你想去哪儿吗?”滕烈生问陶然。
陶然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脚,朝着安阜街更深处走去。
滕烈生跟上。
越往里走,人越少。
那些热闹的店铺和拍照的人群渐渐落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安静的街道和老旧的建筑。
滕烈生心里有些发毛,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陶然身边。
又走了一段。
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整条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鸟叫声。
滕烈生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只能跟着陶然,陶然往哪儿走,她就往哪儿走。
忽然——
陶然停下脚步。
她捂着额头,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阿陶!”滕烈生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你怎么了?”
陶然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忍受什么。
滕烈生急了,正要再问——
“这位小姐。”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滕烈生猛地抬头。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就站在几步之外。他们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滕烈生的目光平静。
“这里是私人区域,”其中一个开口,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请您立刻离开。”
滕烈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看不到陶然。
她应该快速离开。
可是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陶然。
陶然依旧脸色不太好,正闭眼扶着墙。
“不好意思,我会马上离开。”滕烈生先向两人开口,然后去看陶然,“阿陶,怎么样?能不能走?”
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气氛忽然有些不对。
陶然深呼吸几口气,睁开眼站直了身体。
滕烈生见她好像好了点,刚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却见那两个男人表情不对。
滕烈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不是来自面前这两个人,而是来自别处,有人在看着她。
她猛地转过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隔着一段距离,一栋洋楼静静地立在那里。
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有人在看她。
滕烈生盯着那扇窗户,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而身前的两个男人正要有所动作,却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
似乎接到了什么指示,他们的态度忽然变了,紧绷的气势放松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客气了许多。
“滕小姐。”其中一个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卫先生请您一叙。”
滕烈生愣住了。
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