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要知道答案,更想要再见到那把壶,这种迫切压倒了一切。
“好。”她说。
挂断电话,她穿过马路,走到车旁。后车门自动打开,她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瞬间隔绝。车内空间很宽敞,前后座之间有隔断升起,形成了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卫近还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滕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开口,声音温和。
“还好。”滕烈生简短地回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手旁的盒子。她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开始加速。
卫近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将那个木盒递了过来。
滕烈生没有立刻接。
“打开看看。”卫近说。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
打开搭扣,明黄色的丝绒上,静静躺着那把壶。
灰扑扑的,布满裂纹,壶嘴残缺,壶把歪斜。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现在的它没有发光,没有温度,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壶,甚至堪称丑陋。
但滕烈生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向卫近,眼里满是疑惑和不敢置信。
“这把壶。”卫近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平稳无波,“我想送给你。”
送给她?
“卫先生。”她摇头,将盒子推回一些,“我不能收。”
“你不想要?”卫近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她看着盒中的壶,内心剧烈挣扎。想要,非常想要。但无功不受禄。
“卫先生,谢谢你的好意。”她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但我真的不能收。”
卫近将壶从盒中取出,托在掌心。忽然间,他手掌一翻,那把壶直直坠下。
滕烈生呼吸骤停,心猛地向下一沉,几乎要惊叫出声。
电光石火间,卫近另一只手已稳稳将它重新托住。
滕烈生这才后知后觉地呼出一口气,背脊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卫近托着壶的手缓缓移到滕烈生面前,静默地看着她。
滕烈生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卫先生,谢谢您割爱。但这份礼太重了,请您说个价,就当是我向您请回来的。”
她心里清楚,这壶虽是古物,毕竟残损得厉害,市场价不会高到离谱。
卫近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竟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开,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
片刻后,他才渐渐收敛了笑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好。”卫近点了点头,报出一个数字。
跟滕烈生预想的差不多。这个价格虽然有些让她肉疼,但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她不再犹豫,拿出手机:“麻烦您给我一个账号。”
卫近报出一串数字。滕烈生操作手机银行,很快完成了转账,并将转账成功的界面给他看了一眼。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伸出手,将那把壶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壶现在,是她的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将壶小心翼翼地装回盒子里,抚摸着盒子时,车厢内突如其来的安静又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东西拿到了,钱也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道谢,然后下车?
她抱着盒子,快速思考着,努力想寻找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到了。”卫近的声音响起。
“啊?”
车门打开,滕烈生转头看出去,果然是她租住的小区门口。
“再见,滕小姐。”卫近的声线平稳如常。
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进来。
滕烈生抱着盒子,有些懵然地下了车。脚刚踏上人行道,身后的车门便无声关上。黑色的轿车没有丝毫停留,平稳地滑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