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病房的门被撞开,顾南明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贺君扬叼着饭勺和他面面相觑,半晌他来了一句,“顾教授,坐下来吃点?”
顾南明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贺君扬看到他鼻梁和嘴角的瘀青,甚至额头还有创可贴。
“你这架势看着确实没比我好多少。”
贺君扬埋头吃饭。
要不说人家能当领导。
带伤工作,谁看了不说一句敬业,哪怕被打得半死的人另有其人,谁都说他顾教授爱岗敬业。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镇定。”
顾南明站在床边看了他十分钟,看着他吃光了餐盘里的最后一粒米。
“谢谢顾教授夸奖。”贺君扬低头致谢,“所以你认定我是个演技高超的嫌疑犯?”
“杨明恩在哪?”
顾南明往前一步,逼近他问道,“告诉我,他在哪儿?”
“顾教授是打算刑讯逼供?”贺君扬靠在病床上喊冤,“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知道的,从进来这个系统,我们俩就形影不离,我能干什么?!”
贺君扬抄起手机砸到顾南明的身上,却被他牢牢接住。
“我连到这里干什么,什么任务都是你告诉的,你真以为我能只手通天?”
贺君扬声量提高,“所以你为什么认定我会是嫌疑犯?!”
顾南明掏出之前那一枚银色的密钥,“模拟犯罪系统的开发者告诉我,你曾经把这个留在了系统里面。”
是柴晔?
之前在酒店里那个和顾南明关系很好的男人?
也是,他是这个系统的研发者,自然会分享给顾南明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既然开发者这么牛能在系统里找到我的密钥,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个密钥是我丢在这里的?”
顾南明对他的这套说辞,显然是不相信。
“那有人拿着这支密钥自由出入系统数十次,你怎么解释?”
贺君扬忍不住笑了,“那你去找拿我密钥的人啊!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进来过!”
“你们找不到小偷,来怪罪我这个失主?!”
顾南明扯住贺君扬的头发,强迫他仰面看着自己,“李一然协助这个人篡改了他的进出记录。”
冰凉的皮质手套撕扯着他的头皮,刺痛和冷冽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以呢?”贺君扬道,“既然你调查得这么清楚,那你不会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进来的吧。”
“这种根本难以成立的证据链究竟是怎么让你锁定我的?”
直到此刻,贺君扬才真正意识到,顾南明和他进入这个系统,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但是他不知道。
巨大的信息差横亘在他的面前。
在现实世界,顾南明尚且需要道貌岸然的外表来维持自己海外留学的高知人设。
在这个虚假世界里,他暴露出了他最恶劣的本性。
简直就是一头孤狼。
这个最擅长进行表情分析的心理学家,在贺君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顾南明卸下最后一丝力气,缓慢坐在了床上,他低头看着铭牌,沉默着放回了口袋。
“贺君扬,我们来日方长。”
放狠话谁不会?!
贺君扬不甘下风,“放马过来,老子就在这等你。”
他一只手搭在床头,算是正式和顾南明下了战书。
【叮咚——】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是冯宇的声音。
“你们怎么样?”
贺君扬看了顾南明一眼,慢悠悠道,“苟延残喘。”
“你怎么不死在里面!”
冯宇没好气道,“系统判定那两个人的死亡和特大拐卖杀人案件有关,且两个人是因为分赃不均被内部人解决的。”
“所以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连环杀人案的首案?”
那他们从一开始调查的方向就是错误的?
冯宇转而又道,“我又没有说这个内部人是别人?况且,系统认定的结果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时至今日,他们就算是夜以继日地加大算力,还是没找到李一然篡改了哪些数据。
现有的结果根本不可信。
贺君扬看着顾南明一眼,“那我不管了,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冯宇当即拒绝了他的返回请求。
“你们还需要在系统里面待一段时间,被李一然破坏摧毁的程序还需要校对,你们再晚一点回来。”
贺君扬放弃挣扎,在病床上躺平。
“顾教授,后面这些天,我就在病床上度过了。”
冯宇厉声呵斥道,“那不行,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冯宇认定李一然一定是篡改了部分数据,他们现在就是要去排查。
当天下午,贺君扬就带着测绘仪出现在了镇北社区。
“冯宇未免也太看得起李一然了。”贺君扬不知道锦城调查局人人草木皆兵究竟是得到了什么信息。
他不相信,区区一个程序员竟然能搅动整个锦城的风云。
“贺队长!”
赵辉匆匆跑过来,“顾教授说了,今天我负责跟着你采集数据。”
贺君扬看了眼他的身后,“他人呢?”
“顾教授和我们局长开座谈会呢?”赵辉道,“顾毓峰,顾局长,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