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君扬回头,一束强光突然照射在他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警笛四起。
众人围簇在他身边,仿佛他才是今晚即将被审判的那个人。
“啪啪啪——”
贺君扬无奈地耸肩,随后举起双手,像是投降一样对着顾南明。
“顾教授,所以我现在是被逮捕了是吗?”贺君晃了晃手腕,“证据呢?”
“你要定罪最起码要找到杨明恩吧。”
前一秒,贺君扬觉得顾南明多少有点厉害,但是现在,他有80%的把握顾南明是在钓鱼执法。
顾南明走到他身边,缓慢靠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告诉贺君扬。
“贺队长,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贺君扬挑眉,调笑道,“谢谢夸奖,不过顾教授,你可能是有点高估我了。”
顾南明猛地扯住贺君扬的衣领,将他推到墙上。
巨大的身体冲击让爱尚旅馆门口炫目的广告牌都差点掉落。
“哐当——”
赵辉眼见两个人剑拔弩张,赶忙过来拉架。
之前审讯室里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哎!哎!哎!”赵辉递了个眼色,让同事把周围围观的群众给支走。
两个公职人员当街互殴,这说出去简直滑稽。
贺君扬有些困惑,他被迫和顾南明直视,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被他针对的理由。
但是他看不懂。
贺君扬不明白顾南明对他的滔天恨意从何而来。
除了恨,更多的就是平静。
贺君扬自诩是锦城调查局里人缘最好的人。
但是顾南明,他不理解。
此刻,随着不理解随之而来的是好奇。
“顾教授,你这么恨我?”贺君扬压低了声音,“我跟你有什么仇?你给我一个提示吧?”
说完,贺君扬笑了,“总不能是什么夺妻,杀父,灭门……”
话音未落,顾南明一拳砸在了他的嘴角。
贺君扬被打得头偏向了一侧,嘴角鼻腔里都是血。
“顾教授,这下手也太重了吧,我不是还没被定罪呢吗?”
贺君扬越是唏嘘,顾南明就越是盛怒,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贺君扬的脸上。
他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从外面一路打到了里面,那架势简直就是不死不休。
赵辉扶额,“所以今晚你俩是必须有一个人交代在这里是吧!”
纵然贺君扬当年在警校十项全能,可面对顾南明那犯罪的体形压制,他根本没有胜算。
“你丫的拳头还真是铁做的?”
贺君扬仰面躺在地上,渐渐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他感受不到疼痛,反倒是顾南明那双眼睛,他记得很清楚。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几天后了。
贺君扬从没睡过这么久,他睁开眼,自言自语,“也算是老子因祸得福了。”
他全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轧过,青一块紫一块,脸上更是挂了彩。
卫生间里,他小心地查看着自己的伤势。
“贺队长!”
赵辉破门而入,手里拿着花篮和水果,“医院打电话来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
贺君扬翻了个白眼,“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怎么有事件来看我?”
赵辉没说话,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烟,笑吟吟地不安好心。
“是顾南明让你来的?”贺君扬不屑一顾,“我看他是怕我死了回去不好交差是吧?”
贺君扬摆了摆手,“你回去告诉他,我不回去了,我就在这里待着了。”
赵辉如临大敌,忙道,“贺队长,你下手也没轻重,顾教授那脸上也挂了彩,你俩有什么恩恩怨怨,等从我们这里走了再说行不行?”
“你们这样,我们的工作真的很难办。”
贺君扬想到顾南明那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小声问道,“那你告诉我,顾南明到底还准备干什么?”
“拐卖案不是破获了吗?真要抓到杨明恩才肯罢休。”
赵辉忙后退了两步,“你还是别来套问我的话了,看到你没事儿我就回去复命了,你好好休息,顾教授说了他会亲自来看你。”
赵辉走后,贺君扬跳到了床上,摆弄着手机。
他尝试联系冯宇,结果根本接收不到信号。
“形同虚设的废物。”
说着,他举起手机就准备往墙上砸,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停下了动作,把手机扔到一边,罩着被子蒙头大睡。
“管他丫的,老子先睡饱了再说!”
说是养伤,其实贺君扬心里清楚,顾南明是把他囚禁在这里。
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既来之则安之。
后面的几天,每天都有人过来看他,但是迟迟不见顾南明。
镇北警察局因为拐卖案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顾南明作为特聘顾问,自然也是分身乏术。
之前信誓旦旦说杨明恩插翅难逃的赵辉现在是焦头烂额。
因为一个星期过去了,杨明恩还是杳无音讯。
他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镇北飞走了。
这个时代,监控数量有限,且镇北四面环山,藏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站在床边,贺君扬看着对面巨大的银杏树,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断回想顾南明的话,“杨明恩其实已经死了是吧!”
这么多天的地毯式搜索都看不到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已经死了。
“但是我都受伤了,总不能还说是被我杀了的吧。”
贺君扬撇了撇嘴,悻悻地往嘴里扒拉饭菜。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