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儿不知道井底之蛙的成语,但他的脑子里,确实不相信京城竟差点被比了下去。
要说为什么最终还是比不过?
很简单,在小乞儿的心目中,里面没有住着皇帝。
没有皇帝在的地方,能富裕,但就是缺了华贵之气。
小乞儿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其他的人过这里来,连他都知道,越是有钱人聚集的地方,乞讨就越是更容易一些。
老乞丐没有第一时间作答,反而很慎重的对他叮嘱:“孩子,一会儿咱们到了城下,你看我脸色行事。如果,我是说万一,你进不去的话,老头子我只能想办法每日在城门口给你留口吃的了。”
小乞儿雀跃的心情一下跌到谷底。
他有些不安的靠近了老乞丐一些,以期驱散心里的不安。
但现实还是在他的忐忑中,事与愿违。
老乞丐被放了进去;而他,则被挡在了门外。
驱逐他的,就是现在死去的这个老人。
当时老乞丐带着他,一直跪着求正好乘马车出城的这个老人为——福族长。
他一直忘不了他板着脸,不苟言笑的回复:“老头儿,让你进是因为你曾是福广村的一员,丢人到如今的模样,可以给村里人起个警示作用。我们村,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再多啰嗦,就带上这乞儿一同离开吧。”
无奈之下,小乞儿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乞丐一个人进了城内。
而他,每日里不是躺在城外的草丛,就是爬到树上凑合,再然后便是在城门口徘徊,等着好心的老乞丐不定时的隔了守门的兵士们,扔出些果腹的食物。
如此这般一直熬到邻邦友人离开。
他才得以平安的回到京城。
只是那个时候福族长的体型要胖上许多,也富态上许多。
所以在黑小子让他去找江大人的第一时间,他竟然没能认出来。
直到他蛮横的拒绝江大人的举动,才让他突然想了起来。
江檐生听完,没有说话,不过对这位福族长的了解又加深了一些。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江檐生的客气,让小乞儿很是受宠若惊。
余下的,江檐生全程没有让乞儿们插手,他怕其中出现新的变故。
所以在挖好坑以后,将锄头还给了黑小子,“麻烦你们尽快将它送回去吧。这里也不用过来了。晚些时候,我会到你们落脚的庙里找你们。至于这福族长的事情……”
江檐生想了一下,嘱咐道:“暂时先别去说,等我这边捋顺一下。”
乞儿们乖巧的点点头,他们才不想参与在太多的事情里面,所以拿了锄头轻松的离开。
江檐生转过身,看着挖好的土坑,即将是一个人的一生归宿,想起老人说过的话,“来易来,去易去,算与计,空悲喜……”
突然觉得人生就好像是一场无用的忙碌,到头来,不外是毫无意义的空,空,空。
江檐生愣神的站了一会儿,甩甩头,自嘲的笑了一下,将老人安置进去。
突然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挖坑埋人,好像都没有正正经经购买过一口棺材。
脑子里冒出卿陶陶眉飞色舞的感慨,“还是韩凌那家伙财大气粗讨人喜的紧呀。”
又不由得冲淡了自己的压抑。
希望卿陶陶这次回来,不要太过惊讶。
……
卿陶陶这边,正看着王大他们琐碎的动作,打着瞌睡。
冷不防熟悉的感觉一来,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消失在原地。
她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王大等人会不会受到惊吓才是。
……
“咦,好巧!”卿陶陶语气有几分欢快。
江檐生看见鲜活的她,也不由的露出大大的笑脸。
“不巧,我这是刻意的。”
卿陶陶:“刻意?”
江檐生少有的表情灵动,眉眼一挑,“怎么样,想不到吧?”
卿陶陶确实想不到,江檐生和赵修澄居然能想到用这样的方法来寻找自己,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这个,这样好像理论上也说的过去。”卿陶陶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实际操作上,也成功了,不是么?”江檐生还是有一丝得意。
“嗯,”卿陶陶肯定道:“不愧是天底下第二聪明的脑子,就是好使。”
这样的表扬,江檐生已经听过好几遍了,一次比一次顺耳,他估计,被卿陶陶再多说上几次,自己也就彻底臣服了。
“他这什么情况?”
“你在那边可好?”
江檐生和卿陶陶同时问起对方,又同时熄了声。
江檐生想多了解她的情况。
卿陶陶也明白对方的牵挂,灿然一笑,率先回答:“我很好。这一次,遇上了好几个有趣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