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感慨与好巧
黑小子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一旁跑了个来回的小伙伴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虽然大家都没笑,但笑意已布满眼眶。
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即将到手的报酬能让他们暂时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稳,小家伙们的心情是愉快的。
不怪乞儿们冷血,对老人的逝去有半分怜悯,就是他们自己的生死,也只能被看淡。
江檐生托起老人的颈部,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将老人抱了起来。
安静的老人家瘦小轻盈的超乎想象。
乞儿们静静的跟在江檐生的后面,走过的路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江檐生无目的的走了好一会儿,乞儿们也安安静静的跟了好一会儿。
老人的信息透露的不多,遗愿却很明确: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江檐生驻足,四下看去,远处有山,面前是水,脚下草地,也算是依山傍水的一处吧。
稳妥一点,还是靠近树林一些。
江檐生打定主意。
回过头,看见跟在自己身后小鹌鹑一般战战兢兢的乞儿们,不由有些好笑。
“我出来的急,没带多少现银在身上,现在又有事情要忙。你们看,稍后一些,再来寻我,可好?”
乞儿们相互推搡,还是黑小子站了出来,小声的问:“大人,您是要埋葬他吗?”
江檐生点点头,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卿陶陶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那,我们帮您吧。”
众乞儿纷纷点头表示附和。
江檐生哑然一笑。
“谢谢。那麻烦你们帮我借点工具过来。可以吗?”
“可以,可以,交给我们。”乞儿们一边回答,一边后退着跑开了。
江檐生将老人家轻轻放下,又到处探勘了一阵,最终选定了一处位置,就静静的等待。
乞儿们回来的很快。
要论地形的熟悉度,谁也及不上他们。
他们从一山脚的住家处借过来一把锄头。
江檐生不禁对这几个乞儿刮目相看。
要知道,一把锄头对农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他们居然能够借了过来。
江檐生接过锄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农家伺弄庄家的把式,又熟悉又亲切的手感。
黑小子等人看他拿在手中转悠的感觉,很是熟练,一个个瞪大了双眼。
江檐生好笑的问他们:“怎么,很奇怪?我没做大人之前,也是种田的一把好手呢。”
乞儿们不敢表示不信,只是对他的崇敬心理更盛。
在他们心中,穿官袍的人那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与他们简直是天壤之别,怎料这位大人居然还和他们一样,也刨过泥巴种过地。
他们一下子觉得和大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也因此更乐意交谈。
然后他们其中一人悄悄的告诉江檐生,“这位老人家好像是隔壁福田镇福广村,福氏族人的族长。”
“你认识?”江檐生很奇怪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小乞儿被江檐生一盯着,头皮发麻,话也说不利索了,“我,我蒙的。不,我,看到过。不是,是我被他撵过……”
江檐生怕吓到小乞儿,更加态度温和的问:“别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小乞儿大概五六岁,或者七八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所以看不出确切年纪。
但行乞看人脸色的经验告诉他,江檐生并没有任何迁怒的意思。
或是想要讨好,或是被江檐生自带的亲切感吸引,小乞儿将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瞒下来的信息和盘托出。
应该是去年的样子,京城有外邦族人即将前来朝贡。
他们作为不太体面的都城形象,在更早一些的时候便被驱逐出了内城。
虽说乞儿们都是四处为家,但流浪汉和他们的区别还是很大。
小乞儿站在城外的高墙下,看着不可逾越的天堑,虽然里面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砖一瓦,但在他的心中,就是觉得那里面才是自己的家。
可是现在却有家不能归。
大一点,或是关系近点的乞丐们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
他太小了,被所有人嫌弃。
幸好有一年迈的老乞丐,怜他年幼,招呼他一起前去隔壁的镇上暂时驻足。
小乞儿一直以为只有京城才是最为富足的地方。
不曾想,天下竟还有同样繁华的地界。
而且还只是一个村落。
说是村落应该不正确。
当小乞儿看到同样高耸入云的城墙,甚至垒砌的砖块都还要更簇新一些的时候,被震惊的张大的嘴巴差点没能合上。
老乞丐笑着说他是没见过世面的小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