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知意去见了江怀远。
地点选在城郊一家私人会所,隐蔽,安静,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她走进包厢的时候,江怀远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见她进来,笑着站起来。
“林小姐,久仰。”
林知意在他对面坐下,没接话。
江怀远也不介意,挥挥手让保镖退出去,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酒。
“林小姐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林知意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江怀远笑了笑。
“我想和林小姐做笔交易。”
林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交易?”
江怀远往后一靠,慢悠悠地开口。
“林小姐喜欢晚晴,对吧?”
林知意的眼神冷下来。
“这不关你的事。”
江怀远笑了。
“当然关我的事。”他说,“晚晴是我妹妹,她过得好不好,我这个做大哥的,当然关心。”
林知意冷笑。
“关心?你派人绑架她老婆,这叫关心?”
江怀远的笑容顿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如常。
“那都是误会。”他说,“我也是被底下人蒙蔽了。”
林知意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讽刺。
江怀远收起笑容,正色道:
“林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晚晴和那个戏子的婚姻,你觉得能长久吗?”
林知意没说话。
江怀远继续说:“一个Alpha,一个Omega,本来就不合适。她现在是新鲜,等过几年,她就会发现,自己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配得上她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林知意。
“比如林小姐你。”
林知意的眼神动了动。
江怀远趁热打铁。
“你和晚晴认识九年,比那个戏子久多了。你有才华,有能力,有家世。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林知意看着他。
“帮我什么?”
江怀远笑了。
“帮她认清现实。”他说,“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适合她的人。”
林知意沉默了很久。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然后她开口了。
“江先生,”她说,“你说完了吗?”
江怀远愣了一下。
“说完了。林小姐的意思是?”
林知意站起来。
“我的意思是——你找错人了。”
江怀远的笑容僵住。
“林小姐……”
林知意打断他。
“我喜欢晚晴九年,这是真的。但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妹妹,不是因为她有多少家产,是因为她是她。”
她顿了顿。
“如果我要得到她,我会堂堂正正去争取。而不是用你这种下作的手段。”
江怀远的脸色变了。
林知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江先生,你太不了解我了。也太不了解晚晴了。”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回过头。
“对了,今天的事,我会告诉晚晴。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
江怀远坐在原地,脸色铁青。
二
林知意走出会所,夜风一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江晚晴发来的消息:
“在哪儿?”
林知意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回复:
“刚见了一个人。你大哥。”
那边秒回:
“什么?!”
林知意打字:
“放心,没被他收买。回来跟你说。”
发出去之后,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但心里,好像没那么黑了。
三
半小时后,林知意出现在江晚晴面前。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江晚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林知意面前。
“知意,”她说,“谢谢你。”
林知意笑了。
“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江晚晴看着她。
“谢谢你没被他利用。”她说,“谢谢你……还是那个你。”
林知意的眼眶有点酸。
她别过脸。
“行了,别煽情。”她说,“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江晚晴弯起嘴角。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我欠你的。”
林知意转过头,看着她。
“那你怎么还?”
江晚晴想了想。
“请你吃饭?”
林知意笑了。
“就这?”
“不然呢?”
林知意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
“晚晴,”她说,“我不需要你请我吃饭,也不需要你还我人情。我只要你记住——”
她顿了顿。
“记住什么?”
林知意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记住,这世上除了舒棠,还有一个人,是真的希望你好。”
江晚晴愣住了。
林知意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对了,那顿饭还是要请的。地方我选,菜我点,你别想糊弄我。”
门关上了。
江晚晴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四
晚上,舒棠回到家,听江晚晴说完这件事。
她沉默了很久。
“她真的那么说?”
江晚晴点头。
舒棠看着她。
“你怎么想?”
江晚晴想了想。
“我在想,”她说,“她比我想象的更……清醒。”
舒棠靠在她肩上。
“她喜欢你,但她不糊涂。”
江晚晴点头。
“嗯。”
舒棠忽然笑了。
“江晚晴,”她说,“你这辈子,怎么尽遇上这种好人?”
江晚晴低头看她。
“什么意思?”
舒棠抬起头。
“林知意啊。”她说,“喜欢你九年,被你拒绝了,还帮你挡大哥。这不是好人是什么?”
江晚晴想了想。
“也是。”她说,“是好人。”
舒棠看着她。
“那你呢?你是好人吗?”
江晚晴弯起嘴角。
“我不是。”她说,“我是你的。”
舒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但笑着笑着,她忽然不笑了。
“晚晴。”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晚晴看着她。
“说。”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江晚晴等着。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
“林知意在你身边,天天和你一起工作。她喜欢你,她对你好,她什么都比我强。我怕……”
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怕什么?”
舒棠的眼眶红了。
“我怕你有一天会发现,其实她比我更适合你。”
五
江晚晴愣住了。
她看着舒棠,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舒棠,”她说,“你在说什么?”
舒棠别过脸。
“我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她是北大毕业的,是金牌风投师,是能帮你的人。我呢?我是演员,是花瓶,是被人骂了五年的人。她能和你谈工作,我只能和你谈感情。万一哪天感情淡了,我还有什么?”
江晚晴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伸手,把舒棠的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舒棠,”她说,“你看着我。”
舒棠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不安,有害怕。
江晚晴的眼眶也红了。
“你听好了。”她说,“我只要说一遍。”
舒棠等着。
“林知意是林知意,你是你。”江晚晴说,“她是好人,但她是别人。你是我老婆,是我等了三年的人,是我标记的人,是我的Alpha。”
舒棠的眼泪落下来。
江晚晴继续说:“她能和我谈工作,但你让我笑。她能帮我解决问题,但你让我想回家。她能陪我加班,但你让我想活着。”
舒棠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舒棠,”江晚晴说,“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就是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是因为你是你。”
舒棠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她闷闷地说,“我不该说那些……”
江晚晴抱紧她。
“没关系。”她说,“怕了就告诉我。我告诉你,我在。”
两股信息素轻轻溢出来。
玫瑰和雪,缠在一起。
六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睡。
舒棠靠在江晚晴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晚晴。”
“嗯?”
“我刚才说的那些,是不是很傻?”
江晚晴低头看她。
“有点。”
舒棠笑了。
“那你生气吗?”
江晚晴想了想。
“不生气。”她说,“但有点难过。”
舒棠愣住了。
“难过什么?”
江晚晴看着她。
“难过你一直这么想,却一直没说。”她说,“难过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舒棠的眼眶又酸了。
“我怕说了,你会觉得我烦。”
江晚晴伸手,抚过她的脸。
“舒棠,”她说,“你记住——在我这儿,你什么都可以说。烦了说烦,累了说累,怕了说怕。我都在。”
舒棠的眼泪落下来。
她抬起头,吻住她。
那个吻很长,很慢,带着泪水的咸味,也带着玫瑰的甜。
吻完,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江晚晴,”她闷闷地说,“你真好。”
江晚晴笑了。
“好什么?”
“好到让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江晚晴的手紧了紧。
“傻子。”她说,“是我配不上你。”
舒棠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