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晚晴拿到《回声》剧本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为舒棠量身定做的。

双女主，文艺片，导演是拿过三座金像奖的许导，编剧是业内公认的“影后制造机”。剧本讲述了一个残疾的女Alpha和一位当红女Omega的故事——女Alpha因事故失去双腿，在康复中心遇到了来体验生活的女O。两人从互相抵触到彼此治愈，最后在现实的重压下，选择放手。

“这个角色，”林知意把剧本推到她面前，“圈里多少人盯着。你要是想给舒棠，得尽快定。”

江晚晴翻开剧本，一页页看过去。

女Alpha，沈听溪。

曾经的天之骄女，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的腿，也夺走了她的一切。她暴躁、敏感、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在那个女Omega出现后，一点一点软下来。

“她需要演什么？”江晚晴问。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

“痛苦。”她说，“隐忍的痛苦。还有爱而不得的克制。”

江晚晴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那上面有一行字，是沈听溪的台词：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失去腿，是遇见你之后，又不得不放开你。”

她合上剧本。

“投。”她说，“我投。”

林知意看着她。

“以江氏的名义？”

江晚晴想了想。

“以我个人。”她说，“别告诉她。”

林知意愣了一下。

“你不打算让舒棠知道？”

江晚晴摇头。

“她知道了，会有压力。”她说，“让她凭本事拿。”

二

舒棠接到试镜通知的时候，正在片场休息。

经纪人把资料拍在她面前。

“《回声》，许导的新戏，双女主。另一个女主定了，是宋清许。”

舒棠愣住了。

宋清许。

三金影后，圈内公认的“演技天花板”。

“她演什么？”

“女O。”经纪人说，“你试的是女A。”

舒棠翻着剧本，越看越心惊。

这个角色太难了。

不是那种表面的难，是内里的难。沈听溪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都藏着说不出口的东西。她要在轮椅上演出一个完整的人——骄傲、脆弱、愤怒、温柔，还有最后那场放手戏，据说当年看哭过半个剧组的人。

“我能行吗？”她问。

经纪人看着她。

“江总说你行。”她说，“她说这个角色，只有你能演。”

舒棠愣了一下。

“她看过剧本？”

经纪人点头。

“她让我告诉你，”她说，“沈听溪等的人，是你。”

三

进组第一天，舒棠就被许导来了个下马威。

“你知道这个角色为什么叫沈听溪吗？”许导问她。

舒棠摇头。

“听溪。”许导说，“溪水的声音，很小的，要静下来才能听见。她是一个需要被人听见的人。”

他顿了顿。

“你能让她被听见吗？”

舒棠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剧本，忽然有点紧张。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轻轻波动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兴奋。

“我试试。”她说。

许导看了她一眼。

“不是试试。”他说，“是做到。”

舒棠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我做到。”

四

但麻烦来得比想象中快。

开机第三天，剧组来了一个人。

林珊珊，三线小花，据说是带资进组的，演女三号——一个暗恋女O的小配角。

她来的第一天，就盯上了舒棠。

不，准确地说，是盯上了“江晚晴老婆”这个身份。

“舒棠姐，”休息时间，她端着咖啡凑过来，“听说您和江总结婚了？真羡慕您啊，江总那么优秀的人，一定很宠您吧？”

舒棠看了她一眼。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轻轻波动——她闻到了。

林珊珊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甜腻的蜜桃味，但她在释放。

故意的。

在向一个Alpha释放。

舒棠弯起嘴角。

“是啊，”她说，“很宠。”

林珊珊的笑容顿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那太好了，”她说，“江总真是好福气，能娶到您这么漂亮的Alpha。”

她特意咬重了“Alpha”两个字。

舒棠听懂了。

这是在提醒她：你是Alpha，Alpha不该被Omega宠，Alpha应该去宠Omega。

舒棠笑了。

“林小姐，”她说，“你信息素溢出来了。”

林珊珊脸色一变，连忙压住。

舒棠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下次注意，”她说，“不是所有人都喜欢Omega的信息素。”

她走了。

林珊珊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五

片场的戏一天比一天难。

有一场戏是沈听溪从轮椅上摔下来——为了真实，导演要求真摔。

舒棠摔了十七次。

最后一次，她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但那不是演的。

是真的疼。

导演喊卡的时候，宋清许第一个冲过去，把她扶起来。

“你没事吧？”

舒棠摇头，但眼泪止不住。

宋清许看着她，忽然释放出一点信息素。

很淡，很轻，是白茶的味道。

带着Omega特有的安抚力。

舒棠愣了一下。

那股白茶轻轻裹住她，像一双温柔的手。

“别动。”宋清许说，“深呼吸。”

舒棠照做。

那股躁动的玫瑰慢慢平静下来。

“谢谢。”她说。

宋清许收回信息素。

“不客气。”她说，“以前也有人这么帮我。”

她转身走了。

舒棠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心里，一定也有一个故事。

六

林珊珊没有放弃。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舒棠身边——递水、递毛巾、嘘寒问暖。

每次靠近，都会释放一点信息素。

不多，刚好让舒棠闻到。

那股甜腻的蜜桃味，带着Omega特有的诱惑力。

如果是别的Alpha，可能早就上钩了。

但舒棠不是别的Alpha。

她每次闻到，就笑一下，然后走开。

林珊珊急了。

有一天，她趁着舒棠一个人在休息室，直接走了进来。

门关上，她释放出信息素——这次是全力释放。

蜜桃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舒棠姐，”她走过来，眼神迷离，“您不觉得累吗？每天拍戏那么辛苦，回家还要应付江总。其实……其实我可以帮您放松的。”

舒棠看着她，笑了。

“林小姐，”她说，“你知道我老婆是谁吗？”

林珊珊愣了一下。

“江晚晴。”舒棠说，“江家大小姐，江城最不能惹的人。”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瞬间释放——不是一点，是全部。

张扬的、霸道的、带着Alpha绝对压制力的玫瑰，瞬间把那股蜜桃味冲得干干净净。

林珊珊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

“你——”

“我什么？”舒棠看着她，“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Omega勾引的Alpha？”

她弯下腰，凑到林珊珊耳边。

“听好了，”她轻声说，“我老婆是江晚晴。我闻过最好的味道，是她的冷香。你那点蜜桃，给她提鞋都不配。”

林珊珊浑身发抖。

舒棠直起身，收起信息素。

“出去。”她说，“下次再这样，我就告诉你江总。”

林珊珊跑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舒棠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江晚晴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勾引我。”

那边秒回：

“谁？”

舒棠弯起嘴角：

“已经解决了。就是想告诉你，你的冷香，天下第一。”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回复：

“你的玫瑰，也是。”

舒棠看着那行字，笑得像个傻子。

七

但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江晚晴耳朵里。

不是舒棠说的。

是剧组有人拍了照片——林珊珊凑到舒棠身边的样子，借位拍得暧昧不清。

照片传到网上，标题是：“舒棠片场密会Omega，江晚晴被绿？”

江晚晴看到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冷香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冻得不敢说话。

她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手机响了，是舒棠打来的。

“晚晴，那照片是假的，你听我解释——”

“我知道。”江晚晴说。

舒棠愣住了。

“你知道？”

“嗯。”江晚晴说，“林珊珊做的局，找人拍的。”

舒棠松了一口气。

“那你……”

“我没生气。”江晚晴说，“但我想见你。”

舒棠笑了。

“好，晚上回家见。”

八

晚上，舒棠回到家，发现气氛不对。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江晚晴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

“回来了？”她抬起头。

舒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不开灯？”

江晚晴没回答，只是倒了一杯酒，递给她。

舒棠接过，喝了一口。

“晚晴，你怎么了？”

江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舒棠，”她说，“我看了那些照片，知道是假的。但我还是……”

她顿了顿。

“还是什么？”

江晚晴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舒棠从未见过的东西。

“还是害怕。”她说。

舒棠愣住了。

“害怕什么？”

江晚晴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害怕失去你。”她说，“害怕你有一天会发现，我其实没那么好。害怕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然后离开我。”

舒棠的心揪了一下。

“江晚晴……”

“我知道这很傻。”江晚晴打断她，“你是Alpha，我是Omega，按道理，应该是你怕失去我。但我就是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