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书页,也吹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苏念妈妈的意外到访,我已经有两天没在见到那个固执的小身影,我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
店里的角落空着,再也没有那个安安静静的身影,连空气都显得冷清。
我没动那笔钱,好好收着,只盼着能有机会还给她们,第三天下午,我刚把一杯咖啡递给客人,店门就被匆匆推开。
苏念妈妈脸色惨白,眼睛红肿,一看见我,声音就控制不住地发颤:“姑娘……念念她有没有来过这里,她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我手里的杯子一顿,心里提起一些担忧。
“我们找遍了她常去的地方,学校、家附近、朋友家……全都没有。她留了张纸条,说不想回家,不想治病,也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她说到最后,几乎哭出声,“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拿钱逼你,不该伤她的心……求求你,要是你有她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我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连忙安抚:“您别慌,我马上找人问,一定把她找回来。”
我立刻给林晓打了电话,本来是想让休息的她来守店。
没过半小时,林晓气喘吁吁跑回店里,声音急促:“问到了!念念同班一个同学说,她去了城郊的江边栈道,就是我们之前散步照片的那片!”
我抓起外套刚想出门,许知予来了店里,见我有些慌张,二话不说跟上:“我陪你。”
一路疾驰,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我心口发慌。
我在想一个带着抑郁症、又刚受了委屈的小姑娘,独自在江边会想什么。
等我们来到江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江风很大,吹得人发冷。远远地,我看见栏杆边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孤单得让人心疼。
是苏念。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吹冷风。
她肩膀一颤,慢慢转过头。
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看就两天没好好休息。
看见是我,她没有躲开,只是眼泪又无声地掉了下来。
“姐姐……”她声音沙哑,轻得像风。
我递过纸巾,温柔地开口:“念念,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手上,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把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一点点说了出来。
她的抑郁症,不是天生的。
是因为上学时长期被孤立、被排挤、被恶意造谣,身边没有一个朋友,父母又忙于工作,没人听她说话,没人护着她。
她一点点把自己封闭起来,整夜失眠,情绪崩溃,慢慢就垮了。
“我觉得全世界都不喜欢我……”苏念哽咽着,“直到我遇见姐姐。你对我笑,对我温柔,不嫌弃我,不讨厌我……我就好喜欢姐姐。”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望着我,眼神脆弱又绝望,一字一句,带着最后的期盼:“姐姐,我不是故意要纠缠你,我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可是我真的撑不住了……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江风呼啸,夜色渐浓。她的眼泪和脆弱,藏在温柔外表下遍体鳞伤的心,全都摊开在我面前。
我看着她,没有犹豫,轻轻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给她“好。”
我声音很轻“我帮你。以后……我陪着你。”
她猛地怔住,眼泪流得更凶,却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紧紧回握住我的手,像抓住了黑暗里,唯一的光。
远处,许知予静静站着,没有靠近,只是默默守护。
江风渐柔,夜色温柔,我带着她坐上回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