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这种人杀了他全家吗?这种人令他小小年纪便失去了家人,被追杀至天涯海角……
下一秒他毫无预告地就将剑往易驰胸口上一刺,男人求生意识爆发,竟然在被刺瞎双眼的情况下徒手抓住了云少微刺来的剑。
剑划破了易驰的手心,深可见骨,血如同水流般落下。
“云少微……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活吗?!别天真了,你们进来的所有人我都下了毒!每个月都必须服用解药,要是没有解药过不了多久就会暴毙而亡!”易驰狰狞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如果我没记错今日就是你们服用解药的时间!没有我的解药,你就算今日杀了我,也得给我陪葬!”
话音刚落,云少微猛地用力,剑穿破他的手心,直直捅进了他的心口。
“咚。”
易驰的尸体双眼瞪大,死不瞑目地倒下,似乎并不愿意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
他怎么可能怕死呢?云少微早就和家人一同死在了那日。
半个时辰之后,官兵赶到易府,什么人都没有了,只剩下愈发大的火舌从里院侵蚀着整座肮脏的府邸。
他们来得太晚,只看到了一片狼藉、满地血流和被碎尸万段的易驰。
而罪魁祸首云少微早已从密道中逃脱出来,易驰没有骗他,时辰一到体内的毒毒发很快,他不敢往街头走,直接进了山里。
从心口蔓延上来的疼痛感席卷全身,云少微这么能忍痛的一个人都止不住地喘息,每走一段路都要扶着树深呼吸几口,将那非人的痛楚忍下才能缓慢往前逃去。
没关系,他大仇已报,这条命本就不值钱,老天想要就拿回去吧。
云雀也有成叔扶持,而他也早就在房里留了遗书,上面写明只要他死,云雀的家主之位即刻由成松清接任。
……要死掉了是吗?
云少微的眼神中流露出迷茫,他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欢喜反而感觉自己在一瞬间泄力,心脏变得空白起来,望不清余生的路。
他的内心猝然缺失很大的一块,像是在寻仇的路上把自己丢了。
云少微扶着粗糙的树干,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极度的痛苦中,他恍惚间看见许久未见的父母和弟弟。
“爹……娘……少珩?”
他的嘴唇痛苦地颤抖着,指甲狠狠扣着树,一直冷淡的神色像是从深处破裂开来,透出一丝活气,透出那藏太久而已经腐烂的思念。
“我……”云少微的嗓音哽咽,眼前愈发得模糊,那三道身影也随之缓慢消失,他惊恐地往前扑去,想要留住这短暂的幻想。
“……不要!”
他注定会扑空,从山坡滚落。
毒已蔓延全身,他的双眼逐渐失焦,眼前最终变成一片荒芜的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滚去,因为看不清而找不到任何可以缓解落势的东西,只能抱紧头被坚硬的东西一下一下撞击。
滚落片刻后,云少微的喉咙间又抑制不住地涌出一口血来,从唇角流出,染满全身。
与此同时滚落到底,他从一处断崖上直直掉落下去。
云少微没有挣扎,也不知是放弃了还是痛得彻底没了力气。
他浑身是血地掉落下来,眼尾划过一点湿润。
但紧接着,他没有摔在冰冷的泥土上,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之中。
他的耳朵轰鸣,全身瘫软,只余下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那人的衣角,张了张嘴,却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救我。
在最后昏死过去之前,他模糊地闻到了鼻尖处缭绕着一股淡淡的、很独特的香味。
那是方宥身上独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