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除夕在一月末,宁昭同不说,聂郁肯定是过不上大年了。
但这回休假也算备婚,离愁冲不淡甜蜜和兴奋,他给宁昭同更新了一遍电子产品,又哐哐哐给亲妈买了两金镯子,砸得苏笙一边骂他土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她也知道这臭小子的意思。
拿人手短,他不在家,就该她这个当妈帮它哄哄媳妇儿。
物欲不高的聂渡云老师没捞着什么好,但还是每天都乐呵呵的,问两个小的想吃什么,也不忘夸两句苏老师爱岗敬业。
他这儿子还嫩得很,至少在哄老婆上绝对不如自己。
宁昭同回国也没能闲着,约翰那边返回了详细的修改意见,其中有一块内容几乎需要推翻重写。
她没说,但聂郁看得出来她压力大,电子书翻页的动作有时候会露出几分暴躁,让他发现了还要撒着娇说谁让你给我换新平板的。
这时候聂郁只能连忙认下,然后抱着她黏一会儿,给一些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到了一月中旬,聂郁要收假了,她论文应该是还没有补完,但也不急着推进了。
两位老师都放假了,两大两小热热闹闹做了一顿团圆饭,宁昭同陪着聂渡云喝了一点,聂郁找准时机拍了一张合照。
宁昭同在边上,红红的一张脸靠过来,眼里像落满了星星,笑得好看满足。
聂郁这次有个送机的机会,宁昭同从西安咸阳机场直飞。
大清早他就闷闷不乐的,让她压着亲了好一会儿才露了个笑脸,一路车开得跟便秘一样,到机场了还拉着她不肯走。
“分离焦虑了。”宁昭同感慨。
“分离焦虑了,”聂郁眼巴巴的,一脚跨到副驾驶,把她压在角落里,“舍不得你。”
“……你别这样啊,”她抱怨,搂着他的脖子,“那我不飞美国了,跟你回云南住家属院儿,你每天回来睡觉,大不了我明年再毕业。”
“那他们全都会来看你的,”聂郁讨着吻,有点失落,“如果真能天天挨着你睡觉,我早就把你拐过去了。”
这再亲真的没法儿收场了,她用力把他推开,整张脸都是鲜活的艳色:“回、回去关注下结婚报告的事,学校给我打过电话了,我照片都发过去了,应该在走流程了。”
“好,”聂郁再蹭了一会儿,“走嘛,我送你到海关。”
宁昭同没行李托运,走到海关聂郁就跟不进去了,他看着海关的牌子,突然心里空落落的。
这条线,他可能一辈子都迈不出去。
“宁昭同!”聂郁突然扬声叫了一句,对着她用力挥手,“等你回来结婚!”
宁昭同被周围诧异带笑的目光盯得脸都发红,但咬了一下嘴唇还是回了头,小跑过去推开他压下来的怀抱,但是牵住了他的手。
“戒指换一下,”她脸烫得不可思议,“快点,换一下。”
聂郁一愣,然后整张脸跟开了花儿一样,把戒指抹下来给她套上,再把她递过来那枚放在心口。
“不准失约,”他牵着她不撒手,“要结婚,跟我过一辈子。”
“……好,不失约,”她轻笑,眼里带着泪光,“卖你家了,跟你过一辈子。”
把老婆送走,聂郁第二天就销假回云南了,姜疏横看他失魂落魄的也不好意思直接走,再过了一星期等他缓过来了才去开了假条。
陈承平看着门口两人,牙有点疼,伸手:“拿来我签!”
姜疏横连忙递上,傅东君也跟着赔了两个笑。
“哦,等等,”陈承平想到个事儿,“那边运了批新冠疫苗过来,摩德纳的还是什么牌子的,说紧着我们机动部门打。就后天的事儿,你们打了再走吧。”
傅东君一听:“行啊,我朋友说这个比科兴靠谱多了。”
陈承平瞪他:“你别他妈什么都说。”
“知道知道,这不知道您是自己人,”傅东君一边笑一边悄悄递了一条烟来,“自己偷摸抽啊,别让人知道了。”
陈承平接过来:“这啥?”
“特供的,你抽了就知道了。”
“嚯,老子还有这待遇,”陈承平当即拆了一包,看姜疏横在,倒是没点,“哪儿来的?”
“我爹寄来的,让我给领导送去,这不就给您送来的。”
陈承平哈哈大笑:“送我不心疼吧?”
“就送你最不心疼,”傅东君挑眉,“拿人手短啊,赶紧的签了,等我回来给你顺条高级货。”
“多高级?我看这个挺高级的。”
“高级在哪儿不知道,反正挺少,我爹不抽烟,存了那么多年也就两条。”
“那么好的东西你往外送?”
“嘿,我说,”傅东君京腔都出来了,“谁内谁外老子活那么多年了还不知道呢?”
陈承平笑了,龙飞凤舞签完字,摆摆手:“行了,去吧,小姜记得给聂郁交接好啊。”
“是!”
疫苗上午打完,中午傅东君就带着漂亮老婆出了门,一路上突觉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那叫一个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姜疏横也不扫他的兴,很主动地把所有流程都安排好,晚上丝滑入住酒店,然后就和傅东君一起趴下了。
这疫苗……不仅疼,副作用好像有点大。
两人的肌肉酸痛持续了大概两天才逐渐好转,傅东君洗了个大澡,然后给傅边山打了个电话。
“我在北京。”
“休假还是出差。”
“休假,我床还能睡吗?”
“明天叫人接你。”
“带了个战友,一起住家里。”
“你自己安排。”
“挂了。”
这两父子的交流让姜疏横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但看他过来,下意识伸出手臂把他搂进了怀里。
“干嘛?”傅东君还挺不解风情的,“亲会儿?”
“不,”姜疏横顿了顿,“你和你爸关系不好。”
“是啊。”
“会难过吗?”
“难过锤子,”傅东君冷哼,“他能不能早点死。”
转天姜疏横把东西收拾好,准备跟傅东君回家,一上车,驾驶座坐着的哥一看就是警卫,傅东君跟他打招呼,叫了声梁哥。
梁哥笑了一下:“东君放假了。”
“啊,在山里憋得难受,出来放放风,”傅东君解释,又介绍,“梁哥,这我战友姜疏横,老姜,这是梁启明梁哥,我爸的警卫。”
姜疏横颔首示意:“梁哥。”
这肤色不在高原肯定就是机动部门的,梁哥怪羡慕的:“东君,去还适应吧?”
“适应啊,领导都挺好的,兄弟也都挺好的。”
“听说你们那里玩得很硬核啊。”
“梁哥,这话说得多难听,”傅东君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正经话,“杀人放火的事儿,那儿能说玩呢。”
梁启明愣了一下:“也是——真杀人啊?”
傅东君笑得够呛:“以为我当少爷去的是吧!”
梁启明也跟着笑:“没想到首长会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去,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我跟他的关系你还能不知道?”
梁启明笑笑,不说话了。
车走到一半,傅东君发现端倪了:“不回家啊?”
“今天去老房子吃饭,你几个姑姑都要来的,”梁启明有点惊讶,没想到他这都不知道,“首长可能忘了告诉你了。”
傅东君一听,把自己摊在了后座。
“我去方便吗?”姜疏横问他,把他拽起来,“不然把我放下来吧。”
“不行,来都来了,今天给你上上强度!”傅东君马上就收拾了心情,“我大姑小姑体面人,你别紧张,问你什么能说的说就行。我三姑……嗨,她犯病你就叫我,我早就想揍她了,”
梁启明呛了一下:“东君!”
“哎梁哥!”傅东君答得脆生生的,笑道,“您甭管就行,老姜不是外人,而且我家里这摊子事儿,半个北京城都知道了。”
梁启明怪局促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免多看姜疏横两眼。
不是外人。
傅家声名在外,姜疏横也难免有几分忐忑,等进了家属院,背脊都直了两分。
梁启明又多看他两眼,心说特种兵不都是一米六的小矮个,还能有这种一米八五脊椎抽了能当剑使的哥?
姜疏横对视线多敏感一人,抬眼就回视过去了,眼神利得给梁启明吓了一跳,小声问傅东君:“你这战友什么兵种啊?”
傅东君乐呵呵的:“狙击手啊。”
梁启明肃然起敬。
狙击手也只是兵种而已,不用赋魅太过,可那个地方的狙击手——
梁启明没有评价什么,送他们进了小院,回头去停车了。
也是晦气,一进门就碰见了傅阿美。
“三姑,”傅东君叫了一声,“那么冷的天儿浇什么花啊。”
傅阿美古怪地看他一眼,示意姜疏横:“相好的?”
姜疏横眼睛都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