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四浸看了一眼慕麟,开始说后面的故事:
“当陨星的灵能被分散之后,人界发生了一场始料未及的灾祸!许多动物成精,生灵涂炭。沂贺族人认为这一切都是他们而引起的,因此他们离开了自己世代居住的沂贺流域,往人界各处去除妖、收集陨星散落的灵能。”
“只可惜仅仅只靠他们的力量是不够的,因此灵力强大的六位沂贺族人在祁脉山上成立了天神殿,他们召集了世间许多强大的灵修者帮助他们一起斩妖除魔。”
慕麟插话道:“这样看来,天神殿是在做好事。”
“你可以这么认为,”神四浸收回手,目光落在后面的六个节点上,“我们接着讲回那条沉睡的黑龙。龙是不死之身,但有一群邪恶的人盯上了它,他们吞噬了龙的血肉,自称龙族,妄图以暴力统治天下。”
“天神殿与之抗衡不过,直到他们发现了一个同样拥有神龙力量的人。”
“出于对苍生的悲悯,那个人拜身天神殿大长老门下,成为他最得意的弟子,并联同诸多天神一起封印了龙族。”
故事终于走到了最后两个节点,到这里,慕麟已经明白。这些壁画,就是神四浸刻的。
但是他仔细一看,又发现了端倪。倒数第二个节点里的女子,似乎并不是他开头看到的那个女子,而是……和神四浸一起并肩作战,封印了龙族的女天神?!
“神四浸,我在桃源听老师们说,天神殿是没有女天神的。是因为她们全部都战死了么?”
“她们没有死,只是退居到桃源了而已。说不定教你剑术的老师里,就有曾经能一招就斩杀妖魔的女天神呢。”
慕麟心跳猛地一缩。
原来那些三姑六婆给他的古籍剑谱,都是她们实战的心血么?所以抛开天赋的因素,他能有现在的实力,其实离不开桃源那些退居幕后的女天神们的托举。
“其实这不是神龙的故事,也不是龙族的故事,而是你和这位女天神的故事。”慕麟这一回完全肯定地说:“这是你的记忆。是你不想在永生的时光里遗忘了它们,所以把一切刻留在了这里。”
神四浸没有否认,只是长叹一声,俯身走出了这间黑暗的屋子。
慕麟跟着出了来,但他脑海里全是刚才所见壁画的影子。
“天神殿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允许女天神存在的?”他不禁开口问。
神四浸很快答:“女天神作为女人,因其天生的母性,对人界的慈悲之心是元老们不希望有的。”
“她是天神殿最后一位女天神。她曾在人界多次救下险些命丧妖魔之手的人,为此犯下了天神不得干预人界因果的罪。”
当然,其中也包括你。
神四浸看着慕麟,眼中含泪,久久不能平息。他又一次扯散了自己的长发,将脸一半挡下,抬手很快地抹了一下眼角,接着对慕麟无奈地笑笑。
他像是一个伤心之人希望被窥探到内心的痛楚,却又害怕看见他真心的人以此变作伤害他的利器。
慕麟有些愤慨地一拳砸在门上,平息了怒火之后,他淡淡地说,“感情用事之人,的却不适合成为一名天神。”
神四浸没想过慕麟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他是天神殿带出来的兵,会这样认为,再正常不过了。
他只是此刻对慕麟有一点小小的不满。他认为慕麟应该不可能被天神殿那些死规矩同化才对,但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和他一样麻木不仁的天神。
甚至,比起自己,慕麟显然更沉着、冷静。更喜怒不形于色。
“你才是当之无愧的天神。”神四浸如是说。
慕麟冷笑一声,不作回应。他抬头仰望苍穹,阳光透过密林的间隙留下斑驳的光点打在他的身上,仿佛下一刻他也会化作一阵光点消散在从林中。
其实,他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懵懂少年,只是因为从小就被培养成天神,才变得这么淡漠无情。
这对慕麟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神四浸不得其解。他不能透过慕麟来寻找挚友遗留在这个世上的气息,他只是希望能为她做点儿什么,哪怕是帮助她曾经救下的这个孩子走出困顿。
神四浸收敛了情绪,对慕麟说:“该回去了。”
“等等。”慕麟留在原地不动,等到神四浸转过身来,他才堪堪开口,“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
“什么话?”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没有秘密。”
慕麟微微眯起眼睛,他一步步走向神四浸,神色中带有几分难掩的侵略性:“但你刚才说的这些,应该也不算什么秘密吧?而且,故事的最终章,你也没有说完。最后那个被一剑穿心的女天神,那条死去的神龙。明明这才是整个故事的重点。”
“走啦!”神四浸不理会他,自顾自往前走,边走边开始念叨:“上次教你的瞬移术,学会了么?战斗役要学会这个,可是需要一些技巧的。不是每个战斗役都能...”他的话还没说完,慕麟已经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他眼前。
神四浸回过头,瞥了一眼那间屋子,结界闭合,废墟消失。他抬起掌心,看着上面浮动的残余灵力,自言自语道:“借助他的感知力量所预测出的终章,到底是已经存在,还是可以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