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慕麟已经在天神殿度过了十个年头。
事实上,从他成为天神的第一年开始,就已经是单独一人出行除妖了。青子翁总是给他下达一些旁人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慕麟每一次总能将妖魔的首级甩在他脚下。
久而久之,天神殿里的所有人都对慕麟敬而远之,关于他的一些流言蜚语也传得满天飞。
最近,天神殿正在修建一处雕塑墙,据说历代有杰出贡献的天神都会被刻画在上面,以供所有天神敬仰。这一日,负责监工的两位长老是非正和青子翁。
非正:“你白捡了个好徒弟嘛,什么都不用操心,指哪儿打哪儿。这短短十年里,沂贺流域残留多年的烂摊子,快要被他收拾得一干二净。我看,这座功勋墙上第一个空位,应该留给你啊。”
青子翁很是爱听这样的吹捧,开心地说:“慕麟的确算得上是天神殿的一把称手利器。”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脸色又阴沉下来,话锋一转:“只不过这个家伙,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自高自大,目中无人!若是能乖顺些,我也不必整日替他担心。”
“唉,少年人么,都是这样的。况且,造成他如今这般暴戾性子的,难道不是神四浸一直包庇放纵么?我可听说,他们两个走得很近,还以朋友相称...真是两个藐视礼法的怪物!”非正话刚说完,抬头就看见慕麟站在了青子翁身后,他一时间脸色发青,哑了声。
他们都讨厌他,偏偏又都惧怕惹到他。
“这是什么?”慕麟指着墙上还未刻完的塑像随口问了句,不等两人回答,他自顾自从头看到尾,终于在一处顿住。
“你来这里作甚!”青子翁没好气地说。
慕麟无视了他的话,一只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幅接一幅的塑像。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指着神四浸旁边的一个已经完成一半的塑像说,“这里,刻错了。”
正在矜矜业业做事的一位小天神急忙从梯子上下来,将手里的凿子递给慕麟一溜烟跑了,“我我我不干了!”他颤抖的声音落在一阵尾烟里。
非正砸吧了一下嘴,朝青子翁同情地看一眼,“那什么,今天也差不多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眼看青子翁还愣在原地,非正一把拽过他,“走!”
“一帮无知又无趣的老顽固。”慕麟冷哼一声,将凿子托在手心,向上一抛,那只凿子像有了灵魂活过来一般,自己飞到岩墙上开始哐当哐当地凿起来。
慕麟伸出食指,在空中划拉出一个人形轮廓,凿子跟随着他的指挥上下晃动,地面上不断落下碎尘,不多时,一个女天神的塑像在他手中诞生。
“这样才对。历史不该因为你是女子就强行将你抹去,须让后世也知道你曾经存在过。”
完工后他转身欲走,一眼就撞上了站在他身后的神四浸。
“你...”慕麟难得有一丝惊慌,“来多久了?”
那个女天神是神四浸的逆鳞。现在他把她的轮廓刻在墙上,来来往往这么多天神都会见到,神四浸一定要气死了。
不过,他就是故意要气神四浸。虽然他已经是天神殿最强的战斗役天神,但对灵术役产生兴趣之后,不管他明里暗里怎么不经意地在神四浸面前展露这方面的可能性,对方就是不肯提点一二。
“在你为她正名时来的。”神四浸有些冷淡地答。
“你不觉得,她应该被铭记么?”慕麟反问。
“是该被铭记。”
出乎意料地,神四浸走到塑像面前,在下面亲自刻上了那位女天神的名字——文蝉衣。
这也是慕麟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接着,他又看到神四浸将文蝉衣的生平事迹都刻在了旁边。很简略,只有一些战功的描述,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在诸多男天神里,夹杂着这样一位女天神,倒也属实扎眼。任凭是谁都会对她产生好奇,甚至有崇拜之情。
刻完最后一个字,神四浸满意地沉了沉肩膀,而后看向慕麟:“不得不说,你做了一件好事。”
这么客套的话,还真是让人有些不适应。不过,既然他做了好事,那是不是也该给应有的奖励?慕麟于是靠近神四浸,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我帮你做了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现在想向你讨要一点回报。我们是朋友,你知道我需要什么,不许吝啬。”
神四浸低头笑笑,玩味地说:“既然是朋友,就更要无私地为对方付出,不图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