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崔添淼再次担任驾驶员，载着孔枝白一起上班。

两人前脚进管理区，后脚就听见一道清脆的男声逮住路过的秦霆问：“你好，我妈妈帮我申请过今天来妖管局参观，请问怎么进去呢？”

秦霆看着眼前男生不符合年龄的橘黄发色，以及他稍显奇怪的ootd，抬手扶了扶眼镜。

出于对之前被蓝石套路过后的后怕，他有些犹豫。

研究员内心纠结之际，还没走远的孔顾问如同天神下凡般又拽着他们崔总折返回来。

“小满！来这么早呀。走吧，我带你去你妈妈工位。”

孔枝白冲他招手并刷开管理区电子锁，在崔添淼疑惑且不解的眼神中摸了摸小满的头。

“小满？他妈妈？肖宁有这么大一儿子？”

孔枝白歪头解释：“肖宁养的橘猫，能化人。就是我昨天去宠物店帮忙接的那只。”

小满经过几道扫描流程，提着空空的猫包在两人面前站定，道：“谢谢你，孔顾问。总负责人你好，我是小满。”

崔添淼依旧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甚至感觉更严肃了。

小满握着拳，努力克服恐惧。这个看上去不好接触的人他在电视上见过，是妈妈的上司，所以要对他有礼貌。

孔枝白把人送到肖宁办公室，简单交待几句，又折在茶水间做了拿铁端回自己办公室。

某个人生气了。

“崔总，您的拿铁。”孔枝白将咖啡杯稳稳当当放在桌面，在崔添淼的注视下解释：“我现在是你的助理。”

他端起咖啡浅酌一口，随即放回，颇有些赶人的意思在，“我记得为孔助理安排了工作。”

孔枝白：“我错了，我道歉，我没有告诉你小满是猫妖，你罚我吧。”

“什么时候知道的。”

“肖宁入职第一天。”

崔添淼对这个答案颇感诧异，挑眉看他。

“但是妖管局守则明确说过，不会限制无攻击倾向和行为的妖精的活动自由，小满没有犯错误，监测系统也没有监测到他非法使用妖力的痕迹。”

“孔顾问对妖管局的规章守则了解得很清晰。”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并未透露太多情绪。

“如果今天小满没来，那你又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小白。”

孔枝白沉默了。

最初知晓小满身份，颇有发现新同类的欣喜，为了按下肖宁的担忧，也为了保障同类的生活不被打扰，他冠冕堂皇地搬出所谓妖管局相关规定做背书。

连最亲近的枕边人都被他隐瞒。

缺的是坦白机会吗。

在妖管局跟家里，不知道有多少正式的谈话和非正式的闲聊机会，他都三缄其口。

为朋友保守秘密是一部分，更多的，其实是投鼠忌器罢了。

妖管局最高负责人，随意一条命令，即可改变多少小妖的命运。

他与崔添淼同舟共济，就能让其他妖精被动登上这艘前途未明的巨轮吗？

归根到底，缺的是信任。

孔枝白自知理亏，没在接话。

崔添淼此刻也无心纠缠，“咖啡很好喝，谢谢孔助理，先忙吧。”

他不愿深究，主动切断即将点燃炮仗的引线。

跨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未来三天，两人仍会按计划前往北区，无关喜悲，去迎接第一个共度的新年。

孔枝白在办公室待着别扭，手上那份关于妖精社会化工作开展的策划书如何都憋不出来，索引电脑一合，去肖宁办公室找小满了。

然而此去扑了个空，肖宁办公室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猫包。

四处搜寻，在妖精学校的楼层找到了橘猫的身影。

小满在肖宁的视频里见过妖精学校，嗅着鹦鹉的气息找过去，恰巧碰见了课间休息的大葵。

大葵此时也是鹦鹉形态，一眼望去不缺营养的橘猫和头顶粉色羽冠的葵花鹦鹉缩在教室角落，用人类的语言沟通着。

孔枝白没进去打扰，此刻推门而入只会收到和高中班主任课间进教室一样的结果——所有学生的沉默。

蓝石在大葵隔壁教室，从叽叽喳喳的吵闹到沉迷学习的专注，一墙之隔。

原定蓝石会在六月份和所有初中三年级的学生一起参加中考，但根据蓝石的老师反馈，他目前的进度完全可以参加明年三月份的提前批招生考试，通过之后可以提前进入高中学习。

作为这群鹦鹉的首领，蓝石从来都以身作则，无论是建设村庄时先进的思想、策略，还是进入妖管局之后端正的学习态度，他都是极其优秀的榜样模样。

教室内玩耍的大葵和小满察觉到孔枝白的到来，一降一爬到了窗边的柜子上，与孔枝白隔窗相望。

橘猫恬静高贵，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白发人类，葵花鹦鹉眼睛直直盯住他，脑袋转动着，整理羽毛。

孔枝白蓦地被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