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住脉搏的感觉并不舒服,像是被某种精密的卡尺量住了命门。
芈哲珑慢吞吞地睁开眼,视线里先是叶昊云那张帅得有点过分但此时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接着才是天花板上那盏晃眼的极简主义吊灯。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挺羞耻的。
半个身子还陷在被子里,手腕被对方死死扣着,活像个被捉奸在床或者欠债不还的倒霉蛋。
还没等他酝酿好那个关于“起得太早会缩短寿命”的吐槽,叶昊云那微凉的指尖已经从他的手腕滑到了锁骨下方。
那儿有点痒。芈哲珑缩了缩脖子。
你锁骨上这个,到底是什么?
叶昊云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但扣着他皮肤的手指却在微微打颤。
芈哲珑眨巴着那双还没完全对焦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总不能说这是财团的防伪标识,扫一扫就能领一千个亿吧?
那叶昊云估计会直接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或者更糟,送进生物研究所。
胎记。
他打了个哈欠,语速拉得很慢,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敷衍。
我妈说,这是上辈子被天使亲了一口留下的印。
可能那个天使正好刚吃完麻辣烫,火气有点大。
叶昊云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盯着那枚隐约流转着微光的印记,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
芈哲珑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这种表情他在一些高阶职场档案里见过,那是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认知基石开始崩塌时的典型反应。
无实体……意志降临。
叶昊云低声呢喃了一个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
芈哲珑愣了一下。
这词儿听着像是什么二流玄幻小说的开篇,但这大冤种的语气认真得让他有点想笑。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这个离谱的猜想,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由于暴力破门而产生的金属哀鸣。
裴子谦那张由于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攥着一封泛黄的信纸,边角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却盖着一个鲜红的、属于叶家老管家的私人印鉴。
叶昊云,你还在自欺欺人吗!
裴子谦大步跨进来,根本不在乎自己正处于两个男人暧昧的休息室里。
他把那封信狠狠拍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手指由于用力而关节泛白。
芈哲珑斜眼瞅了一下。
信纸上的字迹很凌乱,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下留下的痕迹。
“……救了叶氏的那个人……他根本没有呼吸……他的眼神像冰块,不对,像一种没有感情的程序……”
裴子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某种恶毒的快意。
叶老管家临终前把这个交给我,就是为了提醒你!
当年那个所谓的‘神迹’,根本不是人带来的。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猛地指向还赖在床上的芈哲珑,眼眶通红。
你以为他是你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