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愈失笑，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傻。

他飞身至墨璟的身侧，低头道：“怎么突然下雪了？”

墨璟语气有些淡淡的：“想看便看了。”

自从这芥子空间被墨璟的神遨之气改动过，里头的四季风景倒能随他心念变化而变幻。

只是沈方愈进来的次数其实不算多，也不知道，原来墨璟独自待着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心情。

此刻墨璟虽然看不出喜怒，但是沈方愈却有一种感觉，他是不反感他待在这里的。

他没说话，只是往墨璟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肩膀挨得近了些。他看到墨璟发上的雪，忽然就很想动手。忍不住抬手替对方掸试，墨璟没有躲开，但眼神却飘了过来。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妥，手一僵，撤回时指尖却碰到墨璟的耳尖，触手冰凉。

他感觉到，墨璟似乎呼吸一顿。

墨璟侧过头看他，白玉似的耳垂，慢慢染上了绯色。

居然脸红了？

沈方愈正想着做点什么缓解尴尬，却不料，被墨璟抬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方愈：“？？？”

“神君……”他语气里透着无奈，他发誓，自己动手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有想！

这种时候，他平白献什么殷勤？

墨璟看向他，眼神里多了从前鲜少看见的温柔。

更不对劲了，沈方愈心想。

那双金色的眼眸，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比初识时要深了许多，如今看着倒有一些深棕色了。如今这双眼眸里多了复杂的神色，从前那些冰冷、高傲、蔑视，似乎都收了起来。呈露在沈方愈面前的，更多的是一种探究，还有……

没等他想明白，墨璟眸色闪动，不自觉的又转过脸去。

气氛虽然微妙中带着尴尬，但墨璟却始终未放开沈方愈的手。

沈方愈心道，如果此刻甩开，怕是不知要被扣去多少心契值。

一念至此，他余光扫过墨璟的后背，试图看看有没有新的心契值出现。

“在看什么？”墨璟忽然开口问道。

“没什么。”沈方愈含糊应道。

墨璟“哼”了一声：“为什么你嘴里总是没一句实话？”

“真没看什么。”沈方愈知道墨璟就算看出了自己在敷衍，也不可能真挑出他的错处，便放软了语气，诚恳道，“我对神君之心，绝对天地可鉴。”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油腔滑调了，而且似乎，更容易让人产生歧义。

果然，墨璟听后，又是轻哼了一声。

“沈方愈，”墨璟忽然又叫了他一声，声音低沉了下去，“你什么时候……有的心思？”

沈方愈心跳瞬间快了几拍。

来了，果然要来！

说话时，墨璟没有看他，语气里流露出几分不自觉的温柔。但因为此刻沈方愈一颗心早已紧张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该回答些什么好呢？

他有些惶然。

虽说早有预料，知道墨璟绝不可能轻易放过此事。但有预料是一回事，有没有准备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没搞懂，方才躺在床上许久，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于墨璟这样天神般的人物，还总是救他于危难时刻，实在无法不生出好感来。但非要说是那种倾慕之心、爱慕之意，他自己也觉得没到那份上。

他之前，心里曾放了一个人，放着一段自己都未能觉察的情愫，只是那段情生不逢时，亦不可能得到回应，他吞咽进肚子，从此藏进最隐秘的角度，若非幻境所逼，绝不会再重提一字。

他此番重入人间，并非为了什么私情，

所以，他不该再对第二人再产出别样的情感来。

可他确实在幻境之中，梦见了墨璟，还与他缠绵。那幻境，虽有心魇催化，总归是自己的心境而生。

所以，他对墨璟，是真动了情？还是欲念作祟？

那些暴涨的心契值告诉他，墨璟对他，应该是有些特殊的情意。或许，这些心意，连墨璟自己看得都没那么通透，却被系统一一记录在案。

如果自己此刻对墨璟说些甜言蜜语，说不定，心契值又会迎来一波上涨，那么离他拿下一段的任务进度，也会轻松许多。

但不知怎地，他却发现自已说不出口。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了墨璟真正的心意，所以再也没办法让自己漠视这些纯粹的情感，只为完成任务而说出心口不一的话来。

在他自己还没能理清那些思绪之前，他不愿意、也不会只为了任务而欺骗墨璟。

沈方愈垂着眼，那些心思纠结半晌，方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知……”

“你竟敢说自己不知？那幻境中的一切，可让本君大开眼界。”墨璟侧过头来看他，故意挑一挑眉，佯怒道，“你胆子倒大，连本君也敢肖想。就不怕，本君一怒之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墨璟好以整暇地看着他。

沈方愈知道，他怕是想看自己心虚的模样，他确实有些心虚，却并非墨璟所想。

沈方愈有些为难地揉了揉眉心：“这个么……罪魁祸首还得是那镜仙。若非他以心魇为引造幻境，我也不会让神君看到那样的场面，污了您老人家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