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金色小字不停跳动的情形还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竟然一下子加了这么多心契值……
如果说一开始因为震惊而没回过神来,现在他已经将前因后果理得再清楚不过。
他这回入镜途,情形有些不同,与系统的联系也被生生割离开了。他们出了镜途之后,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心契值的增加并非实时产生,而是后续补上。
那么,唯一可能改变他们关系的事情,就是那幻境之中……
一想起此事,即便他已是脸皮厚如城墙的老鬼,还是忍不住脸上发红。
做春梦也就罢了,偏偏让正主撞上!
他活了八世都没有这么丢人现眼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墨璟是何时进入幻境的呢?
他回忆起幻境中墨璟的模样,却怎么都无法判断。最后推开他的那个人,必然是墨璟本尊,可之前呢?细想开来,无论哪一句话,都不像是会从那位神君大人口中说出,怕不会只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那他又为何……
他不是一个会自作多情的人,可系统总不会骗他。这般亵渎,别说是墨璟这样高高在上的仙神,便是普通男子,也应该生气、恶心、排斥,哪怕因此造成任务进度清零,都理所应当。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心契值反而增加了。
当所有的不可能都被堵住,那么余下的,只会化作一种可能。
沈方愈闭上眼睛,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震惊,迷惘,窃喜,疑惑……
各种情绪交织涌现,竟让他思绪一时难以整理分明。
沈方愈只觉越是细想,越是恐极,心跳得越来越快,忍不住又捏了一把清心诀。
闭目半晌,他终于忍不住从床上爬了下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赤着足,默默来到书桌前。
那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青瓷色的宝葫芦,安静地摆放着。
他静静伫立许久,直到有一道声音忽然在他在的识海中响起:【进来】
居然是墨璟!
他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后悔自已为什么会莫名地盯着这宝葫芦,倒是引起了墨璟的注意。
他真想扭头就走,现下还什么都没有想明白,真不愿此刻再度面对墨璟。
可墨璟的声音却似有魔力一般,即使不愿,他也不想违背对方的意思。
沈方愈默默叹了一口气。
来到芥子宝间里时,沈方愈发现,此刻此地,竟在下着雪。
雪粒子从虚空中落下来,先是零星几点,接着便密了些,空中皆是星星点点的白。但这雪并不大,落在身上也不冷,他伸手去接,不像现实中的那般会化作水,只是在触及他肌肤的那一刻,便消失无踪。
很快,眼前所见皆铺了薄薄一层白。地上、树梢、屋檐……入目所见皆是白色,倒是让从前的图景更富诗意。
不过,也是因为落雪阻了视线,沈方愈一时没能找到墨璟。
直至墨璟出言提示,他才发现,这位神君竟站在一间屋子的屋顶,看这样子,是在静立看雪。
这神君,又在搞什么名堂?
怎么突然在芥子空间里看起雪来了?
沈方愈站在雪地里,仰头看向墨璟。雪花飘落在他的睫毛上,视线有点模糊,他眨了眨眼,眼前才清明起来。
沈方愈注意到,墨璟身着玄色长袍,衣摆垂在檐下,没沾雪。他那瀑布似的银发只是松松地披着,如今落了白,倒是跟雪色无异了。
他皮肤一向白得耀眼,此时看去,更是比落雪还白上几分,更显得眉目如画。他就那么站着,背挺得很直,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里,搁在身前。
沈方愈看着他,一时移不开目光。许是此时此景,雪地里的白衬着墨璟一身的黑,这般天地无声形单影只的模样,很有些孤落的美。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墨璟。
墨璟的眼睛望着远处,没看他,也没看雪,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上,慢慢积起来,他也没掸。
墨璟终于微微低头,垂眸看他:“头不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