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仙魔大战的场景已经消失,下面虽恢复了原状,却不复初入时仙乐飘飘、仙人往来的景象,只余下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墨璟站在那高大的殿门前。
殿门紧闭着。
墨璟一挥袖,殿门缓缓向内打开。
沈方愈以为里面是空的,没想到,里头却围坐了满满当当一众的仙兵仙将。
他递了一个眼神给墨璟,墨璟唇角微勾道:“去看了便知。”
殿内光线昏暗,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几位身着华贵仙袍的仙官,面容威严。
四周一圈全是各色打扮的仙人,再后面则站满了仙兵仙将,个个手持兵器,神情肃穆。看这压抑的气氛,显然不是在处理什么好事。
长案前跪着一道身影,此仙正苦着一张脸,整个身体瑟瑟发抖,长发散乱,狼狈不堪。
“左司镜卫扶,”案后为首的仙官开口,声音冰冷,“魔族入侵玉清天,致使仙兵折损上万,你可知罪?”
卫扶抬起头,披散的长发中间,是一张苍白绝望的脸。
沈方愈终于看到了卫扶的真容。
昨夜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让沈方愈以为,那定是个委琐丑陋的男子,却不想,这人相貌倒是白白净净,眉眼微微下垂,甚至有些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低声道:“属下知罪。”
“知罪?”那审问的仙官冷笑,“你身为左司镜,掌管太明万象镜,为何未能提前预警?”
卫扶眼神闪烁了下,结结巴巴道:“属下未能及时探明。定是……定是魔族用秘法遮蔽了气息,避开了万象镜的探查。”
“一派胡言!”另一仙官怒拍惊堂木,只见他伸手一拂,中央便出现一面巨大的灵镜,那灵镜中,正好映出了卫扶趴在万象镜前打盹的画面。
他睡得正沉,甚至发生了阵阵酣声,镜中万象镜的光芒明明灭灭,却无人理会。
卫扶看着灵镜,身体一僵,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在这样的铁证面前,他的辩解既可笑又苍白。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太不像话了!”
“万千仙众的性命,竟葬送在他手里!”
“玉清天竟毁于这斯之手,着实可恨!”
“他居然还在此狡辩!”
“绝不能轻饶了他!”
“不能轻饶!”
“……”
斥责声此起彼伏,众仙官脸上满是怒容,就差用口水将卫扶淹死。
“我,我真不是有意的……”卫扶双手胡乱摆动,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连值了三轮,已有月余不曾休息。实在太困了……真不是有意……请仙官明鉴啊!……”
“就眯一会?”右侧案前那仙官冷笑,“你可知,就是你这一会,让魔族长驱直入,毁了我玉清天半壁仙山!你一句无意,就可抵消这万千仙众的性命吗?”
“属下……”
“你竟还在此狡辩!”右侧仙官厉声呵斥,“左右镜司需搭档轮值,右司镜木杨闭关渡劫,你为何不及时上报,让其他右司镜暂代轮值?司镜共有六组人马,你何以会一人连值三轮?”
卫扶张了张口,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木杨何在?”
“属下在!”众仙中走出一人,施礼下跪。
“属下闭关前,不止一次提醒卫扶师弟,让他去司镜监报备,申请其他右司镜暂代轮值。”木杨跪在地上,一脸诚恳,“他当时应下了,说会处理妥当,属下着实没想到,他居然……”
“你胡说!”卫扶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愤怒地看向木杨,“我根本没有应下!况且,你只说‘此事你看着办’,别的什么都没有说。你告假,为何不自己报备?”
“我急于闭关渡劫,若非你主动说要替我报备,这告假小事,又何至于假借你手?如今出了大错,你就推脱责任……”
“你胡说!推脱责任的分明是你!”
“够了!”左侧的仙官打断他们,目光落在卫扶身上,“卫扶,你且说,为何独自连值三轮?”
卫扶深吸了一口气,道:“右司镜……时常请假。每次他走,都让我去跟司镜监说换班。我资历浅,司镜监的仙官根本不理我,我没法子,只能自己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