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玉清天？”

沈方愈看向墨璟，他一介凡人，自然是不可能见过早已消失的九重天。但眼前这位，可是自称来自上九重的神君，这玉清天，想来也是去过的。

墨璟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四周，良久，才淡淡道：“看着像，先进去。”

两人并肩走进巨门，身后的云海渐渐翻涌，眼前的云雾却团团散去，直到露出这仙境里的诸般景致来。

前方是片巨大广场，一道白玉石阶通往半空，阶顶悬着座巍峨宫殿，旁侧还有几座小些的殿宇。附近云树环绕，仙气氤氲，景致如梦似幻，还隐隐传来仙乐之声。

好一处仙境啊！

沈方愈不禁默默感慨，此番还真没白来。这一世虽不可能飞升，但九重天也算是见识过了。

片刻后，广场上陆续出现影影绰绰的仙官、巡逻的仙将。他们都是半透明的，显然只是幻境中人影，甚至有仙兵径直从沈方愈身体中穿过，毫无阻碍。

“都是些虚影。”沈方愈低声跟墨璟说道。

墨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广场尽头那座最大的宫殿上。

“那是什么地方？”

“太明殿。”

沈方愈听这名字确实有些耳熟。

正想着提议去主殿看看，周围忽然起了变化。

穹顶似乎被乌云遮蔽一般，“天色”瞬间暗了下来。幻境变得晦暗莫名，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是……魔气？

“敌袭！”

一声大喊划破寂静。

旋即，周围开始一阵纷乱。

“是魔军！”

“结阵，快结阵！——”

“怎么会有魔军？司镜呢？”

“快，快去呈报……”

只见广场边缘的云海翻涌，无数青面獠牙的魔兵手持各色兵器冲了出来，黑色魔气冲天而起。

仙兵仙将们虽然慌乱，但也很快列成剑阵，剑光连成一光幕，挡向魔兵。

第一波魔兵冲上来，被仙阵抵挡，血肉横飞，冲杀声变成了死前的阵阵哀嚎。但剑阵抵挡有限，不多时，更多地魔兵魔将从四面八方涌现，嘶吼着冲进来，与仙兵战作一团。

刚才还祥和的广场，转眼成了厮杀的战场。仙兵们虽奋力抵抗，但魔兵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很快，不断地有仙兵倒下，同时也有无数的魔兵死伤。

血雾似乎将这片幻境都描抹成了黑红之色。

沈方愈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心头微沉。这幻境太过真实，无论仙魔都栩栩如生，让旁观的二人如同亲临现场。

“是当年魔族入侵的景象。”墨璟的声音传来，语气冰冷，“堕仙把当年的事，在幻境里重演了。”

之前听那镜仙说自己来自九重天，他还是半信半疑，现在看这幻境，想来他所言不虚。

没想到，堂堂一介仙官，竟也沦落到与地缚灵为伍的地步。

不过，这玉清天的魔兵是怎么来的呢？

看这些仙兵仙将们的反应，似乎完全是措手不及。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

二人正说着话，不料竟有一道黑雾冲着他们而来，沈方愈侧身避开，墨璟一挥长袖，指尖弹出灵力，将那黑雾驱散。

沈方愈诧异道：“这里不是幻境么，怎么会有魔气冲着我们过来？”

“虽是幻境，但镜主积怨多年，再上镜途供邪魔使用，此地怨气早与魔息相缠。”墨璟道，“我们是生魂入镜，气息与幻境不符，待得越久，越容易引让魔息缠上。别停留，换个地方。”

“去哪？”

墨璟抬首看向那天明宫，“去主殿。”

沈方愈点头，与墨璟并肩往太明殿走去。

二人刚上了台阶，没走两步，那台阶石砖骤然开裂，从中探出七八只鬼爪来。

那些鬼爪皆是白骨状，偏偏指尖尖利，只要被抓，不残也要留下几道伤痕。

墨璟冷哼一声，足尖一点，手中凝出一团灵火，打向那些鬼爪。鬼爪瞬间缩回，裂缝也随之合拢。

“看来是不想我们上去。”沈方愈道，唤出了神剑“落晖”，跃身在剑背之上。

“那就更应该去了。”墨璟看向沈方愈，纵身而起，站在了沈方愈的身后。

“神君也需要御剑？”

“累了，御剑稳当。”

“……”

“落晖”疾疾向前，很快到了太明殿殿身。沈方愈朝下面看去时，发现云雾缭绕之中，下头又换了景致。